雅间的门一关上，那高大的黑衣男子就小心翼翼地护着另一位黑衣男子坐下，生怕他磕着碰着。三人都坐定了，那两位黑衣男子才卸下武装。

在看清两人的脸的那一刻，孙离枫惊喜地喊出声：“公子！！”

子夜微笑，运用口技，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便脱口而出。“我这番来找你，是想给你点东西。”

孙离枫恭敬又欢喜地说：“公子，请您吩咐。”

于是，子夜就拿出那蝴蝶令，让身后的黎明拿给孙离枫。

“这是衣饰楼掌楼人的令牌，这令牌给你，你以后就是衣饰楼的掌楼人了。这也是个不小的产业，在赫城也算有点名气，你好好经营，以后定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我期待着看到那一天，也期待着你嫁人生子，看到你幸福。”子夜说。

孙离枫恭恭敬敬地接过令牌，却是微红了眼眶。从子夜的话中，她明白她是不可能嫁给夜公子的。也是啊，那样优秀而又闪着光芒的人，岂是自己这等落魄女子能够幻想的呢？其实，子夜对她这么好，把她当心腹手下看，她已经很知足了。不求能够伴君身侧至白头，为您赴汤蹈火却也美好。有些人，就算只能远远的遥望着他，就够了。

“小女接令，定好好经营衣饰楼，若是公子您用得上，请您尽管吩咐，小女当竭尽全力为您服务。”孙离枫郑重地说。

子夜微笑，说：“我身上还有伤，不宜太多走动，就先回去了。”

孙离枫一听子夜身上有伤，心里是千百个问号冒出来：怎么受伤了？哪里伤了？伤的重不重？会不会很痛苦？伤好的怎么样了？……却是一个也没问出来。到最后，只有下属对主子一声恭敬的话：“请夜公子快快回去养伤，小女恭送您。”

于是黎明就像个尽职的保姆一样，把子夜的面罩兜帽什么的都戴上，然后把自己也武装好，小心翼翼地护着子夜离开了。而孙离枫，一双美眸含着秋水，紧紧地锁住子夜离去的背影，朱唇却吐不出一个字符。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黎明出奇的沉默。子夜奇怪他的沉默，便问：“明，你怎么啦？”

黎明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轻轻地搂住了她，仿佛在宣誓所有权。他沉沉地说：“夜儿，你可真是个迷人的家伙。你不知道，刚刚她看你的眼神和脸上的红晕已经切实地说明了她对你的感情。怎么办，我想把你藏起来，你的好，我恨不得只有自己看到……”

子夜幽幽一叹，说道：“所以，我才说了那番话呀。她对我怀着那样的感情，我看的出来。但是这事我也有错，用男子的身份给予她那些温柔，也只不过始于怜悯，终于友情。我不希望她一直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她也该有她自己的生活。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和她见面了。”

而后，子夜又严肃地说：“曾经的我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代号。意外死亡后，何其幸运地重生，有机会得以查明真相，又何其幸运地遇见黎明。你给了我名字，让我学会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子夜上一世背负了如此多的杀孽，遭遇如此多的不幸，就是将那些幸运积攒了起来，为了遇见黎明。”

这一段认真的告白，让黎明泪流满面。子夜拿手拭去黎明的泪，自己却也热泪盈眶。

烛火跳动的微光中，只听得黎明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说：“夜儿，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呢……”

也许当初为她取名为“子夜”时，他就已经隐隐预见到结局。他会狠狠地栽在这个女人手里，所以一开始，就取了与自己相配的名字。他越是与她相处，就越被她的聪明、黠慧所吸引。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两个人是如此的相似，在某些方面上却又如此契合，像两块看似一样却能够完美地拼在一起的拼图。渐渐地，她的事情他越来越上心，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地牵动他的心。直到他猛然惊觉之时，已深深地陷入情网之中，可他却心甘情愿

也许当初她接受黎明的命名时，她就已经隐隐预见结局。她会被这天使一样的男人拯救，学会爱，学会希望，感受到生命之美，所以一开始，没有犹豫地就接受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的命名。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温暖，什么是被关怀，什么是被爱。直到某一天，她才发觉，她已深深爱上黎明，但她却毫不后悔

他们，一个前世身为职业杀手，一个现世身为护国大将军。两个双手沾满鲜血，灵魂疲惫无比、孤独而又苍老不堪的人，在此刻终于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一切模糊不清的东西都扫净了，他们无比地确定，自己以后的伴侣就是对方，也只有对方。

他们眼中深深地倒映着对方的脸，仿佛要把对方的容颜刻在脑海最深处。沉默了良久，两人的唇瓣颇有默契地同时一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轻轻传来两声重合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