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隆帝渐渐敛了柔和之意,松开徐贵妃,看着她。徐贵妃只是挂着两行泪,默默哭泣。
元隆帝扭头让满室伺候的宫女退下,而后道:“梦到兰贵妃会吓着你?”
徐贵妃频频摇头,哽咽道:“是兰妹妹哭着求臣妾,臣妾不敢应,一路追跑着便魇住了。”
“求你什么?”
徐贵妃呐呐不敢言,元隆帝道:“不必怕,说。”
徐贵妃犹豫片刻,小心抬眼看着元隆帝,道:“求臣妾救……救救重伤的端、端儿。”
元隆帝冷下脸,道:“你可知元戊端犯的什么罪?他的罪责是你一个后宫妃子胆敢插手求情的?!”
徐贵妃被元隆帝冷色吓得跪在床上,不住磕头,眼泪扑簌簌的朝下掉,一边掉一边道:“梦里臣妾也是这么与兰妹妹说的,可是兰妹妹哭得断肠。端儿无论犯了如何罪责,陛下都已经饶了端儿一命,重伤却不治,若是身亡,陛下必然也会痛苦……臣妾、臣妾……”说到最后,连怕带哭,已经抖得吐不出完整的字。
元隆帝心底泛起疼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本来就病痛未愈,再哭的严重了。”
徐贵妃窝在元隆帝怀里,抽噎道:“臣妾也是为人母,自然是懂得兰妹妹的痛。陛下,前朝那些臣妾愚钝不懂,只是作为一个母亲,于心不忍。”
元隆帝拍拍她,没有再接这话。
两人在寝殿里依偎了一阵,徐贵妃哭得累了,渐渐睡着。
元隆帝小心将她放平,掖好被角,出了寝殿。
一侧李安已经等了许久,瞧着元隆帝出来,也看不出他喜怒。跟在元隆帝身侧走出漪澜殿,上了龙撵那一刻,元隆帝突然问李安:“元戊端伤的重吗?”
李安一愣,随即道:“听闻,极重。”
元隆帝坐在龙撵上看着宫道,行了不过几丈远,脑子里却已经一幕幕闪过元戊端从儿时到他在议事殿里申请领兵时的模样。
龙撵即将拐入御乾殿时,元隆帝突然开口道:“让太医院去贝子府,把人好好儿医治好了。”
“奴才领旨。”
时年十月,元戊端谋逆案仿佛没有拉开便已卸下帷幕。边境军柳城兵留边境不发,连回宫述职一事都已免去。
朝堂以为属于柳城兵领兵的时代已然过去,哪知无论朝堂如何上书举荐新的将军,却都被元隆帝留中不发。
一时间朝堂猜不准元隆帝的想法,渐渐也不敢再举荐。
怕逆了元隆帝的鳞再雷霆震怒。
金秋十月,满堂芙蓉花开,簇拥在贝子府,只是贝子府人丁冷落,除了老总管丁福以外,便只剩下三四个宫女儿伺候。曾经虽不受重视,却从未有过如此冷落的王府,如今满室花开,伴随杂草,总是这几个人清扫也清扫不完的。
安晏已在三天前醒来,太医院总是吁了一口气,虽然是罪臣,可毕竟是元隆帝金口玉言要求必须治好的。
太医院刚派了人过来时,便被安晏的伤病严重程度给惊住。各种名贵草药一副接着一副的煎,喂了安晏喝下便又吐出,可吓坏了这些老御医。
好在,军中一直为安晏医治的郭军医始终伴随在侧,因为熟悉病情,医治起来要方便很多。
这日,太医院院使杜云义亲自为安晏又诊了脉,临抽回手时,却被安晏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