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有些恍惚,现如今,整个皇宫中大小太监的数量不过数百人,都在西宫,能在偌大的皇宫里遇到一个太监,现如今也是不容易的。这倒是让他都快忘了宫里还有太监的存在了。
整个大明,净了身的阉人不少,都是从两京的皇宫中,或是皇庄中赶了出去的大小太监。其中大部分都在看守皇陵。
还有一部分被杀了头,一部分罪不至死,判了劳役,正在修桥铺路进行改造。
看到金英,朱祁钰还是有些意外的,没事的话,现在西宫那边一般不会派人过来。
看到朱祁钰出现,金英慌忙的小步疾走来带朱祁钰身边,行了个礼后方才说道:“皇爷,太后请您现在前往寿宁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朱祁钰闻言挑了挑眉,自从那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后,孙太后已经不再过问任何事,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今天突然找他,倒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子嗣的问题?”
朱祁钰有些不太确定,他大婚时日也不短了,虽说后宫中就只有一个皇后和一个皇贵妃,却一直没有传出怀孕的消息,他倒是不是很着急,可是下面的人,连着玲珑和沉鱼都有些着急起来。
不过,关心皇家子嗣传承问题,自从上一次撕破脸后,孙太后大约也不是很上心的。
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母子,古人至孝,无论这个孝是主动地还是被动的。太后既然主动找他,他都要去看看,不然传出去对他影响也不好。
不孝,在当下的社会,无论是谁,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都是要掉一层皮的。
他看向金英,问道:“太后找朕,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回皇爷的话,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
金英话刚说完,脸色骤变,然后急忙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慌忙改口道:“老奴失言,是太上皇后想要现在北上寻太上皇,太后不予,太上皇后执意前往,太后执拗不过,想请皇上定夺!”说完,偷偷地瞄了一眼对方的脸色。
朱祁钰眉头微蹵,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历史上朱祁镇被也先扣押了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在京师保卫战战败后,见无利可图,又想要和大明恢复关系,便将朱祁镇给放了。
现如今的情况和原本的历史大致相同,不过,是朱祁镇自己不愿离开瓦剌,所以到如今已经一年多了还不曾回京。
“转眼间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日子过得真快啊!!“朱祁钰感慨道;
如果不是现下提起来,朱祁钰都快要忘了朱祁镇还在瓦剌的事情了。
“知道了走吧!”没有多说什么,朱祁钰便迈步向西后宫走去。
金英见朱祁钰似乎没有生气或是不悦的样子,心也是放松了不少。
别人不知道,他身为西宫大太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现下,后宫之中,西宫的日子过得可是不太好。
说是不太好不是物质和质量上,而是整体环境上。
现如今,朝廷和皇家各种改制,皇家的日子过得倒是比以前好太多了,各种生活所需倒是不曾短缺,比之以往更加丰厚。
可是西宫的地位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虽然外人不知道,依旧认为太后依旧高高在上,甚至如同前朝那样可以制约皇帝,皇帝也对太后孝敬有加,言听计从。实则却是经过皇庄,外戚一事后太后就等同摆设了,除了空有一个太后的名头,再无往日的权势风光。
甚至,就连皇上已经近半年不曾去请过安,问候过了。
东宫的两位娘娘倒是常来,可是也不过是寻常请安问候,也都是表面客气,实则疏远。
西宫现在本就日子艰难,如果再因为太上皇后的事情惹得皇上不快,那日后西宫的日子过得恐怕就会更加艰难了。
不过看样子,皇上似乎没有生气,这倒是让他白担忧了一场。
他默默地看着走在前面的朱祁钰,心下暗道:“皇上不是一个冷血的就好。”
钱皇后想要北上瓦剌寻夫,朱祁钰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钱皇后是个可怜的,翻遍史书也难以找到像她那般痴情一片的皇后。
原本的历史上她因为朱祁镇被瓦剌部所俘,为迎朱祁镇回朝,她把自己宫中的全部资财输出,缩衣节食,每天悲哀地哭泣,祈求神灵保佑朱祁镇能回到京师,回到她的身边,累了就就地而卧,以致伤残了一条腿。终日哭泣,又哭瞎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