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珽孤零零的倚在合欢树旁,那玉铃激荡声,打破了他的旧梦,与其说讨厌江寒的倔强,不如说他是愧对月娘,他背诺了,月娘希望能在郑州老家同他平静余生,他却在几年间节钺,一时青云之巅,呼风唤雨,满身杀戮。月娘希望死后能化成自由的风,宁愿魂飞魄散也要为他恕罪。
他阖上了眼,希望时间静止,这样他就能抛开一切,一心一意陪着月娘,高风流云,严丝密缝的遮住了月之光华,本就阴暗的僻苑,越发阴森,风声延绵入竹,其中夹杂着鬼泣般的破竹声,那占风铎也绞在一起,气氛无比诡异,昭珽恍若未闻,他甚至希望月娘能回魂见他一面,哪怕是报复他背信弃诺,他也心甘情愿。
冷风簌簌,漆黑的夜空中,下起了泼盆的雨,冰凉淋透了昭珽衣服,大雨如豆打落在他头上,他的头脑开始清醒,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头顶已多出了把伞,雨水湿濡了他的眼睫,他满身湿重站起,走进了才看清是妧,神色顿时冰冻,捏紧她手腕,妧失痛脱伞,重重掉落在泥泞里,她轻嘤一声,昭珽收敛目锋放开她手腕,凄迷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妧早知他和月娘的往事,那一直是他的心怆,多年过去他都在这片心伤里重复轮回,无法释怀。
妧的衣服也很快被这场冰雨淋湿,雨水顺着湿贴的头发滚进里衣,她的心口冰凉如一片死灰,滞塞道:“陛下不顾身子,今夜在文慈皇后的灵前淋雨,她在天有灵,该是伤心。”
妧被雨淋得睁不开眼,抱着身子,坚决道:“陛下今夜愿在雨前陪着文德皇后的魂灵,阿妧身为现任皇后,没有照顾好陛下,理应在文德皇后灵前受罚。”说完她从容跪倒泥淖里。
昭珽挽着她胳膊,道:“阿妧,你回去。”
妧斩钉截铁道:“阿妧有罪,甘愿受罚。”
昭珽长叹一声,虚渺道:“罢,罢,普天之下只有你敢与朕较量,朕拗不过你,依了你便是。”
妧被他挽起来,脚下一浮突然栽进了昭珽怀里,昭珽担心的唤了她几声。
她抓紧昭珽袖子虚弱道:“阿妧不想看到陛下遭罪。”说完就晕了过去。
这时曹公公才急急忙忙提灯赶过来,看昭珽横抱起皇后,他大惊失色,撑伞过去。
“陛下不如先和娘娘去竹舍里避避雨,老奴这就去叫御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