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蛤蟆竟跑去了地界,实在棘手,倒不如当场让皇帝吃了省事。我施法将皇帝变作布偶揣在怀里,顺着它留下的妖气找着,入了一家客栈。
身着布衣,肩上披着白巾的小二热情地上前,问我要吃些什么。我随意在一处桌前坐下,四处张望起来,那小二擦了两下桌子,同我道:“那边的公子,想请你过去一道。”
我扭过头,隔壁的长凳上坐着一个白袍道士,长发束地齐整,带着木簪,腰间别着一个粗布袋子。这倒是稀奇,城中竟然还有白袍道士,我以为自我和朔方那一出,他们会安分许多。
我敲着长箸,道:“让那位公子过来。”
小二摸了摸脑袋,讪笑着去那头请。道士不动,我也不动。吃着桌上的花生,顺手给自己汲了一杯清茶。
茶尽,边上有桌椅挪腾的声音,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我的前面,我依旧认真地吃完盘里的最后几颗花生。
“公子来的不巧,酒菜已经已吃尽,我要走了。”我端起微笑看他,正巧撞上他的双眼。
我见过清丽如阑玉,沉稳如云华,也有像奚禹般天真无邪带着孩童的稚气,这一双眼睛与我所见都不同,它像一湾深潭,凝视着的时候觉得它在缓缓地流动,慢慢抓住你的视线,似乎再多看一眼就会陷入其中,沉淀在那一池浓稠的黑水。
我偏了视线,落在他眼下的泪痣,竟是妖异的红色。
在地界无论男女,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对方看,实在不合礼仪,我不似地界闺阁中的女子,对着这样焦灼的目光,不觉娇羞,只是寻着其中意味。
“我也酒足饭饱,此番受皇命前往宫城作法,不知姑娘是否有意一道。”
“没有。”我干脆地拒绝了他。
他做他的法事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可是来地界正经捉妖的,可不是他们两三脚法术能骗一骗的地界百姓。
他笑了,“我与你道相同,酒楼之后还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