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我来帮你拍怎么样?”陈若珺把手一摊,说着就要去拿。
“算了,若珺,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觉得就算自己拍烂了也是自己的经验,直接交给别人拍,不是作弊吗?”
“若铭,我问你,一个没有任何基础和积累的画家,要是对着画布随意涂抹上一万幅,跟他一副画都不画有任何区别吗?没有。所以,你不得要领地瞎拍上三年五年,仍然不会有任何长进。”
不知为何,张若铭鬼使神差地就听了他的话,做梦一样地把相机递给了他。
“看好了,你应该这么做……”
张若铭内心疑惑不止,却在对方的话语里,慢慢地静下了心。
陈若珺对一切得心应手,他凑在张若铭身边,对他耐心讲解着,完全就是专业级的水准。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设备吧?”张若铭听了半天恍然大悟,遇上真正的高手和老师了,觉得自己之前那略带装逼模样的装腔作势,完全是在班门弄斧。张若铭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陈若珺体会到了他的情绪波动,感觉得到对方气血上涌的尴尬。
“怎么会。你以为我是一出生就会拍照的吗?不也是靠慢慢熟悉过来的?”
陈若珺放下相机,瞅着他沉默不语、憋红的、难为情的表情,只能哭笑不得地安慰他。
若珺感觉万箭穿心,不能做大动作,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动作。他那吸血鬼感官的敏锐度并没降低,却被自己的痛苦,分散了好多额外的注意力。
“对了。若珺,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跑来这里看日出呢?”张若铭边拍边问。
张若铭按照刚才陈若珺教给他的方法试着拍了两张,果然立竿见影,效果卓群,拍照水平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段位。
“难道只有你想看日出和冰融?周围这么多人不也是一样的吗?”在侧光中,陈若珺安静地倚靠着栏杆,并未回头地反问道。
“嗯。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林箭飞和甘甜甜。”
“我知道。刚才我看见你们了。”
“好啊,你这个隐藏的摄影大神,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地话,我们就直接联系着约上你了。可是,你今天怎么没有带相机来啊?”说着,张若铭便对着瀑布周围咔嚓了一气,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对他来说,拍照已经不是主要目的和行为了,而只是变成了跟人说话聊天时手里下意识的附加行为了。
“是你们想不起我来,我有什么办法?”张若铭看不到他的全部表情,但他却知道,陈若珺似乎是苦笑了一下。
若珺直视着近在咫尺然则遥远的奔流澎湃的瀑布,直直地向前伸着右手,去够那些已经化为雾气的冰凉水珠。
那些水雾,他抓不住,也摸不着,但是却它们却真切地萦绕在若珺张开的手指之间,亲吻着他手指上的每个毛孔;他看得到水雾中央,它们四处飘飞优游的样子,好像是不拘束于地心引力的雪花一样从容。
若珺觉得,自己做不到像这些自然之物一样,真正地无喜无悲,从容不迫。
它们是天然地存在,而他自己的存在,既不天然,又不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