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铭见对方提到甜甜,便装作如无其事地说道:“若珺,你不会真觉得,就因为甜甜的名字很甜,所以人家就一定喜欢吃糖啊?”
陈若珺环顾了一下房间,说:“我很喜欢你的鱼缸,增添了温暖的色彩,房间一下子就温馨起来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这鱼缸里的鱼是我从青尹那边买来的,货真价实的热带鱼。我真是太喜欢这种色彩丰富的环境了,下班回家,累得要死的时候,看一眼鱼缸,就有种还置身在家乡的感觉,便觉得的心情舒畅。”张若铭一边说,一边轻轻敲了敲鱼缸,里面的游鱼便纷纷惊动,向着鱼缸的角落里,轻飘飘地四散而去。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大海。所以,就算远离家乡,选的也是个同样有海的地方,是这样吗?这就是你来魔图的原因吗?”陈若珺的目光则被对面墙壁上的东西吸引了。同时,他似乎是在等着热可可变凉,迟迟不喝。
原来,张若铭客厅的墙上,就在电视柜的斜上方,还钉着他个人硕士装的相框照片。他的专业是顺着读下来的:由于他的脑子比别人好使一点,所以本科用了三年就读完了,然后他就在本校继续读着本专业。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肖任也飞赴欧洲,林箭飞则开始了他在电台的实习。
其实,张若铭那么用功,是为了能够早点娶许影心,为二人搭建一个未来啊,可是终究还是辜负了。虽然对自己而言是收获,可挽回不了的是,对方去意已决的薄情寡义。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求偶的傻呆呆的雄鸟,努力搭建着自己的爱巢,还未完成,雌鸟便失了耐心,看到更华美的居所,便弃之不顾。
“嗯,这张照片拍的很好,看得出来摄影师技术很专业,你的神态也好端正。”陈若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相片底下,眯起眼睛,认真端详。
“是。我喜欢大海,我记得小时候,一放了假就去奶奶家,在渔村里,出去两条街以后,就是大海了。夏天天气热得很,但是如果我听不到海浪声,就会睡不着觉。”张若铭说,“这张照片,我也很喜欢,”张若铭跟陈若珺同时看着照片,“我觉得那时候,我干什么事儿都特有劲儿,特热情,所以一直挂着这张照片,就是提醒自己别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儿,什么状态,提醒自己不忘初心吧。”张若铭觉得,既然陈若珺表示他主动愿意倾听自己的想法,那他也愿意在陈若珺面前放开地说一说自己。
“那你很幸运啊,都没被晒黑。”陈若珺的瞳仁在黄色的逆光下,更显得黑如墨汁。
“没有。我本来就是那种晒不黑的人。再说了,我来魔图已经好几年了,不变白那简直不可能。你看这个城市里的人,除了黑人以外,哪有黑的啊?”张若铭看着相片,“不过现在确实是比大学那会儿还白了一些。”而陈若珺那目不转睛的目光,像有磁性,也吸引着他。
张若铭跟他畅谈了很多大学时光,还让他“参观”了一下自己被书和游戏装备塞满的、凌乱的卧室。
“我这卧室,勉强只能塞进一头猪罢了。另一间卧室,我之所以不敢弄得那么凌乱,是因为那是专门为我爸妈和外人准备的,不然别人睡的不舒服。而且都把它们弄乱,也太不像样了……”张若铭本来不好意思第一次请他来,就让他看到自己“脏乱差”的卧室。但是不知怎么地,他在若珺面前,感觉不到任何拘谨和拘束;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性格温柔沉稳又有定力的陈若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他的确毫不在意,毕竟他在医院里,什么样真正血淋淋、恶心的、凌乱糟糕的状况都会见到,这点小小的情况,已经可以叫做“清爽”了。
他的私人卧室里,书堆了半屋,都整整齐齐地从地上拔地而起,直垒到近乎屋顶——这倒是跟卧室窗外,刚才陈若珺看到的城市夜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那些高耸的书堆,正像外面那些高低起落的楼宇。其中,每本书都是那种厚到可以当砖头的地步,被一摞摞地码在围绕着书桌和床之间的任何一片空地,只留一行下脚走路的地方。
就连床头柜上,都叠了两个旋转楼梯状的书堆,不过这些书就是软装书了,看上去轻薄便携一些。跟在地面上一样促狭,柜子台面上都没地方可以去放个咖啡杯之类的东西。
“那就是说,你认为自己是一头猪啰?”陈若珺拧着眉毛笑道,“这房间说不上不脏,不过,乱是真地乱了些,而且还很挤。”
陈若珺试图挤进去,电脑前,更是五花八门的东西放了一桌,各种零碎的、大块的东西,恐怕除了蚂蚁,什么都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