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裕一听这话,傻了,他的意思是想叫皇上留出几个年轻貌美的,他好答对人情,要是都纳入宫中,他可就坐蜡了。
果其不然,那些没能如愿的宗室子弟恼了,萧裕怎么解释也不好使,他们不相信那么多女人会一个也没留下。后来他构罪宗本的事,也渐渐被外界知道了。谁都有仨亲俩儿厚的,何况那么强势的宗本,受他恩惠的人自然也不少,宗室众怒,纷纷向皇上密告,说他贪赃枉法,飞扬跋扈。萧裕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完颜亮也不满意萧裕,这倒不是因为萧裕飞扬跋扈,他反而认为作为一个丞相,强势一些,不为大过。他埋怨萧裕不干正事,心思没放在迁都的大事情上,反而和那些老娘们儿纠缠不清。长公主失了面子,也借此因由向皇上告状说萧裕接受了那些女人的贿赂,完颜亮心中不悦,但也没说什么,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接着,外界对尽纳宗室妇女异议纷纭的话,也传到完颜亮的耳朵里,起先他也没在意,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不怕人说。后来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受听,竟然将个“淫”字扣到他头上了,他觉得冤得慌,真要是有淫心,也不至于将年老色衰的也纳入宫中啊。
这时,梁珫已经当上了近侍局使,近侍局属殿前都点检司,掌管侍从,承奉敕令,转进奏帖,宗室密告萧裕的事,自然瞒不过他,他趁机加油添醋地说:“萧丞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做这么糊涂的事?这不是有意败坏皇上的声誉……”说到这儿,他打住了,下面的话太犯忌,他没敢说出口。
完颜亮终于恼了,他再目空一切,也不能不顾忌身前身后的名声啊?他不说自己虑事不周,反而迁怒萧裕,责怪他不出好主意。萧裕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从此,完颜亮疏远了萧裕,原本还想叫他督建燕京宫室,这一来,也改变了主意,把这差事交给了乌带。当然,这里面有一半是冲着定哥。
皇上的疏远,萧裕很快就感觉到了,他有了危机感。本来,他还想借着自己的权势,把他的兄弟、侄儿都调到京城来,这样一来,他不敢了。但是话已经跟家里人说出去了,他们都乐滋滋地等着进京城做大官呢,怎么也得跟他们解释清楚啊,不然他们贸然找上门来,可就给人留下话把儿了。想到这儿,他觉得应该回河南老家一趟,去安抚安抚家人,免得闹出事来。
果然,萧裕的家人一听这事,可都炸锅了,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这个说:“皇上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你帮了他那么大的忙,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个说:“就连萧玉都当了礼部尚书了,皇上还把女儿许配给萧玉的儿子,怎么对你这第一大功臣反而疏远了?”
“还有,那梁珫算什么东西?他竟然当了近侍局使,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了。”说这话的不是萧家人,而是萧裕的儿时好友遥设。遥设现在是蒲州同知,听说萧裕还乡,特地赶来探望。
萧裕听他提起梁珫,不免一怔,忙问遥设:“你了解梁珫?”
“当然。”遥设不屑地说,“他原本是大臭的家奴。”
“这个我知道。”萧裕说,“我是说,你了解他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