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朵儿扯着帕子,咬着下唇愣在那里,半天接不上话来,只能在那里眼泪滚滚。不知道前因的人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埃丝特又说:“妹妹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葬礼结束之后,想来你哥哥也要结婚了,你也该好好物色物色了,以后的日子忙着呢,现在能多休息就多休息下吧。别在我这个病人这里浪费时间了。”拉拉朵儿扯了扯帕子,脸上的红晕慢慢消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她猛地站起来,对埃丝特说:“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接着,她像失了魂一样整个人飘着走着回去了。
等拉拉朵儿一走,老保姆马上凑上前来,扶起埃丝特让她好好顺口气,嘴里替女主人打抱不平道:“这小妮子我还以为只是脾气不好,没想到心思和嘴都这么毒!”
“好了,阿嬷,你以为安西斯是靠什么起家的?难道你还真觉得这家里有什么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吗?”埃丝特说,“之前还觉得你适应环境比我快,没想到你这心思还没转过来呢。”她笑了笑,继续说:“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少夫人……”老保姆还想说什么,就被埃丝特拦住了。
“别说,我自有打算。”
于是阿拉义安静地过了一夜,等到早上六点才被他的奶嬷拉起来,套上一件黑色的纱衣,又在胸前插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迷迷糊糊地被喂了一种白味的糊糊才拉出去见人。
参加葬礼的人陆陆续续地到了。奈伊木穿着丧服,胸前还佩着一个银做的家徽,站在灵堂前与前来的人一一恭迎,引得那些人频频侧目。而作为长房嫡孙的阿拉义则被叔祖父爱资哈尔拉着手站在分家的几个男人之中,他害怕地看着面前一个一个陌生的熟悉的人沉着一张脸打量着自己,忍不住想往后面缩。但是爱资哈尔的手却很有力,不容许他往后退步。
“安西斯家族的子孙没有退缩的行为。”这位中年人说道。
阿拉义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一直在邻市生活的叔祖父的,他看起来比哈木宰年轻很多——当然,他是哈木宰同父异母的最小的弟弟。别的人似乎都不想和他打交道,但只有这个人径直来到阿拉义的面前,握起他的手,让他在这群人中有了一个温暖的依靠。当他听到这句话之后,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爱资哈尔笑了笑。
灵堂里几个女眷戴着黑纱,穿着白裙黑衣在灵位前哭得晕天暗地的。旁边坐着一个阿波娑和两个刹耶利在巴拉巴拉地念着经文。一时间,灵堂里被客人致哀之声、女人的哭泣声和念经声充满了。
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奈伊木站了出来,满脸悲痛地说:“各位朋友,各位长辈,今天,我的祖母以利沙伯安西斯,父亲哈木宰安西斯和他的第二位妻子舍儿安西斯已经离世七天了。我的母亲和哥嫂受不了打击,卧病在床。在安西斯家的这一个悲痛时刻,我代表我的母亲、我的哥哥嫂嫂、我的家人向您们致以最真诚的谢意,感谢您们前来。”接着奈伊木又讲了这三位逝者生前的品德和美好的回忆,又请了镇长上来致了词。
这些话除了少数人认真听了,顺便说说安西斯下一任可能的家主的文采不错之外,大多数人都是听听的。这些人关心的可不是这三个死人留下的美好回忆和品德,他们的视线都落在奈伊木胸前的家徽上,四处找寻着安西斯家那个合法的第一位继承人和第二位继承人。
阿拉义感觉得到有些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点点探究的意味又很快地挪开。他顺着这些视线往回看,却找不到是谁的——好像是某个人,又好像是某几个人。但他看到的人无一不是对他带着点点蔑视。他不舒服地低下头。接着,爱资哈尔的手又落在了他的头上。
最后,奈伊木作了总结词,在旁边一直充当背景的阿波娑站了起来,围着棺材绕了七周,然后高声念了句什么,便说:“时间已经到了,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