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狗对这两个生客极感兴趣,张嘴便是“汪汪!汪呜——”沈渊手指间捏了一枚边角被磨圆的蝴蝶镖,蹭楞一下敲在了狗头上,“别吵。”
受了这一击的黄狗顶着铁片,怔然不动,再也叫不出声来。鸿鸣觉得他此时的语调和教训他时别无二致,正要稍稍表现一下不满(他也有了这么几分胆色),门一下子便开了。
十三四岁的少女,乱发飞着一根银钗,中衣外披着一件花袄子,右手秉烛,左手握刀,见来者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便从嗓子眼里要挤出一个尖叫来。沈渊把玩着的另一块柳叶镖轻轻打在她身上,封住了她的声音。
别吵。鸿鸣在心中替气定神闲的家主向这小女娘说了一句。
那女娘呆立着举起了菜刀,却又马上沉下了胳膊。一双眼睛轻盈盈的眨了眨,似乎在紧急思量着眼下的情形。她很快便发现了攻击了她的沈渊,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位小娘,可否请你出来父母一谈,我们错过了入都的舟车,想要在贵舍投宿一晚,宿费好商量。”
內间已经传来了响动,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子声不满道:“阿英,怎么那般的慢,若是狗惊了门,打它出去就是——还不回去歇了,仔细着灯油钱!”女人的声音则慈爱的多,“莫听你爹瞎说,好孩子,栓了门便回房吧,冻着就�缓昧恕!�
似乎见女儿依旧没有回应,夫妻二人似乎也心生担忧,披了外袍出来。
沈渊随手拾了一颗石子,解了阿英的穴道。
“阿英?——你们是谁?!”作为一家之主,又是村中少有的富农,张老汉——当然他其实算不得老——抓起立在门口充作挡木的爬犁在身前一横,另一只手已经拉住了自己轻瘦的如花枝般的女儿。
横刀立马,气势凛然。
张家的爬犁是新打的,饶是鸿鸣,被这寒光闪闪的农具指着鼻子也有些发憷。
“这位……乡老。”他见家主似乎半句话也不愿说,只得慌忙作礼,“是我们冒犯了。”他这话十分舒心,那爬犁便晃悠悠的低了低,鸿鸣恳切万分,将诉求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真过意不去,还冲撞了女公子。”
他将一串铜钱双手奉过去,对方却摇了摇头,“哪里,乡下丫头。两位的穿戴不凡,老汉我倒不怕你们是歹人。”
他说的坦坦荡荡,脸上露出一个十分赤诚的笑意。鸿鸣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马上正色道:“歹人?莫非现下州中不太平吗?”
“倒也说不上,我们只管养鸡鸭猪牛,开春种地,再如何也关不得我们的事。”这时他饱经风霜日晒的古铜色的脸显露出了某种紧张而神秘的神色,“只是听说州太爷那里掉了什么东西……”
“州太爷?”鸿鸣还没将沧澜各州的大小官员全记下来,只记得他似乎姓朱,是霞州的大姓之一。
“哦。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