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苏无虞的眸子垂下,声音也渐轻了几分,“只是我自个儿这么琢磨的,且你本就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昭阳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一时更是颇感莫名,“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离开的?”虽说她喋喋不休地在他跟前唠叨了半天,可他这不是没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嘛,其实碍于苏无虞先前糟了那么多罪,若他真是想要在山间继续过着悠然的日子,自己也是断不会勉强他的。
苏无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先是愣了片刻,而后才吞吞吐吐道,“你一个姑娘家又不熟识这儿的路,怎好让你一个人走,我虽不懂什么拳脚功夫,但好歹也能有个照应,再者……”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犹豫了起来,昭阳方才听着正觉窝心,此刻自然是穷追不舍了,“再者什么?”
“我本是个无用之人,蒙你不弃,也算是寻一点活下去的由头吧。”苏无虞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的自怜自艾,反倒是颇有些释然的味道,“彼时我尚且命悬一线,但你说过的话,我都是记得的。”
“诶?我说了什么?”昭阳承认自己本就不是个安静的主儿,就算只是在他重伤未愈的时候那说过的话也得数以千百计了,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印象中那时候自己似乎还没想到要出来闯荡江湖吧。
“这……”苏无虞垂下了眸子,苍白的脸颊上竟适时飞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半响,方才听到他支吾着低喃了一句,“那时你说的,你照顾我,而我也可以陪伴你,故而只要你不嫌弃,我便是不会走的。”
昭阳听罢起初先是愣了愣,仔细一想,这话似乎的确是当初自己在安慰苏无虞的时候提过的,虽然当日她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到他竟是上了心。现如今他说这番话虽多少有几分报恩的意思,但昭阳的心里头却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如此一来,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倒是霎时退散了大半,且见陷入沉默中的苏无虞两颊泛红更深,昭阳一时也微感心中涌起几分异样的情绪,便赶忙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无虞啊,你看程嫂和程伯膝下无子无女又不见和什么外人打交道,反正咱们也答应了往后每年都会回去探望他们,不如以后临近年关我们就回到这山里来与他们一道过年吧。”
“好啊,”苏无虞讷讷地应了一声,“算起来我也有些年没有与人一道过年了。”
昭阳见他顿时一副失神的模样,知他定是想到了已故的娘亲,赶忙起身抓住了他的衣襟,而脸上则是迅速换上了明媚的笑颜,“往后都不会了,你可以与我一道过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苏无虞垂首望向立于他胸前的昭阳,方才还见她是伤春悲秋的幽怨摸样,一会子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轻应了一声,虽有些不明所以,可不知不觉中,脸上虽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但眼中却是含了暖意,捎带着唇畔也似跟着一块儿上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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