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姆小姐对雅利安城的生活非常适应,还公开发表声明称今日的第三帝国的确值得尊重。”柯尔特插言道。
“换了是我也会这样说,不然她还能怎么做?”齐格菲尔德摇了摇头。
“你好像很悲观,”戴维紧盯着齐格菲尔德的眼睛:“告诉我,是不是长年的流亡生活已经让你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不,你错了。”齐格菲尔德淡然道:“我现在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我在这里可以自由的呼吸,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这一切在雅利安城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成背叛的信号吗?”戴维问。
“追求自由并不一定要背叛,否则我早就可以将雅利安城的秘密泄露出去。”齐格菲尔德说。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戴维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其实我和你一样,早就对帝国内部人为制造出的平等自由的假象深恶痛绝,上帝说人人生而平等,但是我们的自由却要依靠别人的恩赐……”
“你简直疯了!”柯尔特听不下去了:“你这么说算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阿尔伯特叔叔是个大骗子吗?”
“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身边的那些人却只想让我们当炮灰,而我人生唯一的理想就是让许许多多像我们一样的人过上真正自由的生活。”戴维说完这番话便将目光投向了齐格菲尔德:“埃尔文,请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为所有受压迫的人争取自由,你会为此付出一切吗?”
“我当然会,”齐格菲尔德神情凝重道:“只是我不知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也许你不赞同我的生活方式,但是从本质上来说我们的追求是完全一致的,因为我们都想让自己活得更像个人,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你比我幸运,但是现在我们的命运终于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够了!”柯尔特忍无可忍道:“你说这话真让人感到恶心!”
“哥哥,”戴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柯尔特:“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但是请你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那么把埃尔文交给帝国当局不是更好吗?那样我肯定能获得丰厚的奖赏,但是我不会这样做,因为我知道埃尔文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希望,他们渴望着有朝一日他能为人们带来真正的自由,而这一切甚至连阿尔伯特叔叔都无法做到。”
柯尔特顿时哑口无言。
“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齐格菲尔德起身离开了饭店,戴维和柯尔特跟在他的身后,不知不觉中,他们便已经来到了一处寂静的街心花园里。
“戴维,你刚才在饭店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齐格菲尔德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有一点私欲,你和比尔只怕早就变成了尸体。”戴维说。
齐格菲尔德稍稍沉默了一下,又道:“雅利安城的一切还好吗?”
“这个问题还是让柯尔特来回答吧。”戴维闪到了一边。
“一切都是老样子,”柯尔特说:“帝国政府整天都在宣称只有战争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所以军工厂日夜不停地生产武器,还有官吏们口口声声说已经实现了种族平等,但是所有的重要职位依旧被日耳曼人掌控,而且法庭上的情形也一样,同样的罪行日耳曼人往往会获得更轻的判罚……”
“人们对这一切就没有怨言吗?”
“当然有,但是大家一想到以前的日子,就觉得像现在这样活着也不错,至少孩子们能留在自己身边,大家有吃的,有穿的,还能自由进出一些过去只允许日耳曼人停留的场合,只要不到处发牢骚,也不必担心盖世太保会找上门,所以大家也就把不满都压在了心里。”柯尔特说。
“阿尔伯特叔叔呢?大家对他怎么看?”
“自从他当上帝国元首后,就渐渐地隐藏在幕后了,平时我们都是从报纸上看到他的行踪,却很少能像从前一样近距离的接触到他,不过人们还是像从前一样爱戴他,毕竟要是没有他,我们连眼下这点自由都不可能获得。”柯尔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