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风雨欲来

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带回来。阿什莉系紧斗篷,在脖子上缠好地窖里搜出来的毛皮,向上拉遮住口鼻,只留下眼睛视物。即使这样,寒冷依旧无孔不入。谷仓的门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已是不堪重负,靠非人的力量她硬把门推开一道刚够挤出去的缝隙。如果在谷仓内算冷的话,外面已是在用刀刺了。寒意深入骨髓,冻得她不住的打冷颤。

她用脚把以前抵门的破木桶拨过来,卡住门缝。阿什莉又走回地窖口,昨晚残留的热气顺着木板缝隙往上冒,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削弱魅魔踏入雪地的决心。阿什莉俯身抱住冻硬的小女孩,毅然走进了漫天的飞雪中。

她要找个地方安葬这可怜的孩子,之后再去追逐她的好里昂。魔域深渊在上,代表里昂的臭味一直在往西方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肉体凡胎的里昂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杀人的严寒,除非……阿什莉拒绝往下想。魅魔紧紧抱住女孩的尸体,在白茫茫的积雪中艰难跋涉。雪已过膝,她却连一丁点足迹也留不下来。飘落的雪花盖住了魅魔踩出的浅坑,不快些走她也将被淹没,如同雪面之下葬身的许多无名氏。

以沦陷的卡昂城为界,法兰克被一分为二。如果把奥斯曼入侵和恶魔大屠杀所引发饥荒与疫病加上,法兰克邦国已沦为各自为战的碎片。实力强的诸侯,比如大贵族德·伯纳德尚能自保。不幸是个小贵族,又不像雷诺男爵及时抱住粗腿,那这个家族很可能被从地图上和法兰克贵族的盾徽谱中抹去。

坐困愁城之下,极少数小贵族甚至跟占据了加来的苏丹眉来眼去,低头纳贡,只为换得领地不被奥斯曼人入侵。假如现在是春天,而非寸步难行的隆冬,也许法兰克做为一个整体已不复存在。

贵族要为接下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于是刮地三尺搜集粮食,干的特别过分的,连农民过冬的救命粮和来年的种子都不放过。贵族老爷识文断字,看得懂皇家信使送来的战报,能做到胸怀天下。底下的文盲老农才不管那么多,恶魔,呸!你骗鬼吧。奥斯曼异教徒,哼,让他们来好了,难道还能比城堡里的老爷更差吗。

饿疯的农夫不知道什么是恶魔,牧师在讲台上描述着地狱的惨景,激动得吐沫星子横飞。然而在台下,没几个人听得见他说什么,腹中的轰鸣盖过了牧羊人的演讲。人们之所以肯在这寒冬腊月出门,只因教堂会在礼拜结束后提供松饼和掺水的葡萄酒。

爱家的农夫往往会省下这块松饼,偷偷塞到衣服里带回家,好让饥饿的孩子在吃完自己那块后有一次惊喜。妻子含着眼泪看丈夫做出如此的牺牲,心里却担忧家里的顶梁柱什么时候会像邻居的丈夫,在某个寒冷刺骨的早晨撒手人寰。于是妻子咬咬牙,去抢夺孩子手中的松饼。孩子死也不放,在和母亲的拉扯着那块饼碎了,落了许多在地板上。孩子趴下去就舔,没半分犹豫。

妻子捂着嘴痛哭流涕,农夫抱着爱人,心里痛骂自己的无能。熊熊的怒火正在燃烧,掀起风暴的主角并不总是异邦来的异鬼。

伊莎贝尔是圣骑士,她归属于巴里教会骑士团,是教会的武装力量。既如此,便承担了下乡收取什一税的任务。按理说白骑士不该参与过于世俗的工作,但时下乃是用人之际,大主教被农夫此起彼伏的抗税愁破了头,便把伊莎贝尔也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