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凝带着张嬷嬷与几个小丫头,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对着月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张嬷嬷道:“嬷嬷,妹妹终究是长大了。”
张嬷嬷以前见过程若菡与程若凝闹得水火不容的时候,如今见姐妹两终于和好了,便擦了擦眼泪道:“只是这二小姐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程若凝“嗯”了一声,便把玩着一只玉如意,细细的思量起来。
程若菡的院子并不是铁桶,很快后花园与她院子里的鸡飞狗跳便传了出去。
吕姨娘正执手与自己下棋,她听了下人的回报,有些嘲讽的裂了裂嘴笑道:“我的这位赵妹妹,真是谁娶了谁家该鸡犬不宁。”就算程若凝与程若菡不好了,与她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轮得到她小小富商家的嫡次女扶正?真正的见识浅薄。
程若瑛在吕姨娘的身边看着母亲与自己下棋,又说了这个,她心中觉得不安,有些忐忑的叫了一声:“姨娘?”
吕姨娘那讥诮的眼神在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时,才变得柔和起来,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桃花面,笑着说道:“瑛姐儿莫怕,你是程家的小姐,再如何,这把火也烧不到你身上。”
“我,我是担心姨娘。”程若瑛闷闷的说道,自从主母去世之后,这后院的妖蛾子便频频生起,就算姨娘是个聪明的,也应付不了这么多暗箭。
“我也没有什么好对付的。”吕姨娘将棋子通通拢到了一边,那碧绿色的袖子衬得她的手指纤细白净,“我不过是一名扬州瘦马,这吕姓都是由别名绿绦而来。我能依仗的,不过是你父亲的宠爱而已,只不过……”
只不过这嘉和郡主实在去世得早了些,要不然她使劲浑身解数也会让瑛姐儿养在她的名下……只不过如今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吕姨娘又将棋子摆了起来,一双猫儿眼闪烁着,似在想着什么。
程若瑛被吕姨娘一手养大,对母亲十分依恋,她见母亲对自己殚精竭虑的模样,有些难过的说道:“姨娘如此待我,我实在是不孝。”
“嘘。”,吕姨娘将手指放在唇间,“什么孝不孝的?你该孝敬的是已经程老夫人、你父亲与你父亲,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我只希望你啊,一辈子过得开开心心就好。”
她出身扬州瘦马,再如何,能攀到哪儿去?做官员家的妾室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处,可是她的女儿不同,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还有一个做郡主的母亲,她的未来有着无限可能。
吕姨娘想到这里,浑身便涌动着干劲,她看着与自己肖似的女儿的脸,“你明儿去问问你的大姐姐,能不能去探望你的二姐姐。”
程若瑛并不大喜欢性子有些跋扈的程若菡,可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她便点头喃喃的应下了。
自己的女儿啊,终究还是性子软了些,吕姨娘心中叹了一口气,只不过作为一个母亲出身不高的庶女来说,性子软仍是有性子软的好处的。
第二日,程若凝听说吕姨娘带着下人将关在柴屋里的韦婕狠狠抽了一顿,这抽还是及有艺术性的,并没有抽脸,抽的都是暗处,让外人见了,这人还是光鲜的,但是内里却火辣辣的疼。
“吕姨娘?”程若凝喝了一口茶,唇边似笑非笑道:“她倒是个聪明的。”
“是。”张嬷嬷在程若凝耳边道:“如果是她出面,倒可以说是妾室之间的争风吃醋,她抽之前还说了,是帮去世的夫人抽的。”
程若瑛粉色的手指在天水蓝的瓷器上敲了敲道:“她这份情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