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当初投入火炉中烧成灰烬的信件,又复燃起来,变成一团刺目的火焰。
可哪又有什么用呢?
她能来一次,能来两次,但维尔福绝不会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第三次。他会把她作为礼物送给一个显贵的主顾,让她永远没法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他在凡尔赛的宴会上遇到的一位英国公爵。这位公爵在英普联军与法军的战争中出了不少力,对于路易十八非比寻常,对于他来说更是一个不错的靠山。
讨好这位公爵并不难,维尔福听说公爵最近一直在欧洲各国搜罗各色美女。他还听说那些被公爵带走的美人,很多都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
他大概能猜得到那些美人的下场,某些贵族老爷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变态嗜好。
想到这里,他不禁为梅色苔丝感到惋惜。她和那个水手的婚礼还没来的接受上帝的祝福,凭她的美貌,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依靠。
可现在...
马车在钟瓶旅馆外停下了,但维尔福没有立即下车,他还在想该怎么欺骗他的妻子蕾妮,让她相信她的朋友是自己走失的,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编一个理由很容易,难解释的是脸上的伤。不过维尔福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前段时间他还在尼姆任检查官的时候,曾经拒绝了一个科西嘉人为他那在拿破伦手下从军的哥哥的遗孀谋一笔抚恤金的请求,科西嘉人为此扬言要报复他。那件事蕾妮也知道,还为他担心了好一阵子。
而现在,他完全可以说那个科西嘉人真的追到了巴黎,他侥幸才得以逃脱。可如果来找他的梅色苔丝也遇到了那个穷凶极恶的科西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与此同时,梅色苔丝终于醒来,她的双手被绳子反捆着,头上罩着头罩,嘴里塞着棉布,完全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是一艘船,她能感觉到船体的晃动。
维尔福会把自己送到哪儿?蕾妮会来找她吗?
梅色苔丝不禁感到悔恨,如果从一开始她就逃跑,就不会恰好碰到巴罗斯,或许还有一线机会成功跑脱,她只是没想到维尔福会如此丧心病狂。
但很快,她就没有办法再集中精力思考,一个又一个的迷梦开始消耗她的意识。
当梅色苔丝所在的船横跨英吉利海峡,驶向大不列颠时,另一艘更华丽的双桅船从相反的方向驶了过来。那艘船的船身镶嵌着奥斯曼土耳其的新月花纹,船首却插着大不列颠的旗帜。
两艘船在相遇之前稍稍偏转了方向,以防相撞,接着那艘英国来的船径直朝直布罗陀海峡的方向驶去了。
而它的最终目的地,是位于法国马赛的伊夫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