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道:“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阎王说:“那好,本座在这位子上待得不胜其烦,极为向往人间光景,可若要出去,唯有转入轮回。若是转入了轮回,本座的位子便空了,始神的法则便乱了。不如这样,汝代替吾,做这阴曹地府的阎王,让吾解脱。”

孩子想也不想便答应了,诅咒因此生效了。可他不知道,虽然他成为了新的阎王,却渐渐忘记了人世间所有人,他成了一件平衡阴阳间的器具。

斗转星移,不知不觉,他竟在这阴曹地府里做了千年的阎王,不晓得何时才是尽头。

“便是这样一个故事。”阎王讲完了。

宵随意吃惊地看着他,“你……你是阿海?”

众鬼不敢议论了,这故事,乃是阎王大人自己的生平,纷纷装聋作哑,不待鬼将驱赶,自觉跳油锅地跳油锅,爬刀山的爬刀山。

阎王踏着红云来到宵随意身前,他略一挥手,隔出一个只有他二人的空间。

“本座以为自己再也想不起来了,直到方才,阴差阳错,本座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宵随意上下打量他,“没想到……你竟成了阎王,在地狱称王称霸的日子,想来甚是舒坦,看我们执世世煎熬,你肯定开心得要命!”宵随意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打在那张与生前完全不同的脸颊上。

阎王半点伤痕都没有,他如今这身份,谁能伤得了他,“别浪费力气了,这是本座的地盘,汝这一拳,连蚊虫叮咬都不如。”

宵随意抽出剑来,直刺过去,噗呲一声,轻轻松松没入阎王的腹中,再一细看,这被刺中的“阎王”乃是个假人,真身已立到了别处。

宵随意再要举剑朝那真身刺去,却是动弹不得。

“听本座把话说完,之后若要打,本座再陪汝打。”

“……”宵随意并不想同他说什么。

阎王自说自话,“本座啊,其实有点羡慕汝。汝虽生生世世不能与青魂有好结果,却总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恩怨情仇。本座却不同,本座什么都没有,只能在这一成不变的地狱里做着一成不变的事,无趣而麻木。”

宵随意睨他,分明掌握着生死,却说无趣,当真可笑。

阎王继续道:“年年岁岁,青魂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本座,汝却生生世世都在他身边,本座好生嫉妒。拿诅咒换轮回,现在想来,一点都不划算。”

“那你待如何?”宵随意瞪视着他。

“本座想解除诅咒,本座想入轮回。”阎王不假思索地答。

封闭的空间忽然撕裂开来,判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阎王身后,他不知使了什么招数,阎王身子一歪,瞬间昏了过去。

判官瞄了眼宵随意:“汝快些走,莫要多待。阎王所言,皆不得当真。”

宵随意周身的钳制随着阎王的昏厥而解除了,他看不懂这地狱书生葫芦里的药,“他到底是不是阿海?诅咒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