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冠冕堂皇的,与“折磨”二字何异?
宵随意知晓,自己左右都要经历这道坎了,“那便请大人赐刑吧。”
“本座欣赏汝的爽快。”
阎王跺了跺脚,下方红云分离出一小团来,那一小团又逐渐膨胀,成了个四四方方的牢笼模样。牢笼铁栅大开,里头忽地钻出两只巨手,巨手奇长无比,转瞬来到宵随意跟前,又是眨眼的功夫,巨手与宵随意都消失了,那牢笼卡擦一声,像模像样地阖上,宵随意已被关在了里头。
“第一道刑,降雷。”
阎王声起,轰隆一声惊响,那牢笼之中霹雳啪啪闪烁起火花,里头的人便被这刺眼的火花包裹着。
宵随意周身的铠甲不知为何溃散了,血肉之躯便这样毫无遮掩地承受着雷刑。
知雨的嚎啕叫喊似乎要盖过这隆隆作响的雷声,阎王觉得煞风景,施了道消音障,瞬间清静了许多。
“这一炷香之内,众鬼可懒于刑罚,勤于看戏。本座今日心情尚可,给各位放个短假。”阎王语气中藏着愉悦,虽然面上仍是不苟言笑模样。
判官捏了捏额头,招牌式笑意隐在了皮囊后,“大人,地狱一旦歇刑,所有刑罚都将施加于您一人身上,怠歇的时辰也将从您寿数中减除,莫要为了一时兴起……”
“好了好了,多大的事,莫要唠唠叨叨,坏了本座雅兴。”
判官满目忧忡。
被那惊雷一打,宵随意顿时阖目昏了过去。
那几声雷似乎并非要摧毁他的身躯,他转醒时方意识到,这雷将他的魂灵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小金,”带着浓重气味的脚丫子踢在了他肩背上,“日头都晒到你屁股上了,怎么还不起床,还要不要去见你的青魂大人了。”
与那脚丫子不同,那人面貌倒是看得过去。宵随意爬起来,他发觉自己睡在帐篷里,床榻铺在草地上。面前的男子穿着短衫,露胳膊露腿,像样的鞋子也没有,自己亦然。
“我……我要去见谁?”男人的眼睛泛着金色的光,宵随意很少见到这类人。他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谁,眼前的人又是谁,所在何地,将去何处。
男人睨他一眼,嘴里嚼着肉糜,“睡傻了这是,快去洗把脸,瞧你那哈喇子流一脸的样,又在梦里头遇见青魂大人了?我可告诉你啊,在青魂大人面前可得端着点,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你这污秽脑要是被他知道了,就等着被阉割吧。”
宵随意捂紧了自己的裤裆,“这青魂大人,是什么人物?”
男人吃惊地望着他,摸摸他的额头,捏捏他的脸颊,“不是吧,真傻了?”又指指自己,“那我是谁,你晓得不?”
宵随意忖了忖,“你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