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究竟有什么阴谋?大费周章将一群仙官拐来离天域,不仅抹去他们原先记忆,还骗得他们如过家家一般胡闹。就不怕天宫那边知晓了,压着你也得打下诛仙台?”
他轻嗤一声,“我能有什么阴谋,人生寂寥,不过是想请一群老友过来叙叙旧罢了。”
“呵,您这叙旧方式,还真是稀奇。”
他有些惆怅,说:“三十六城是我最失败的作品,就如同我失败的过去一般。”
“那时候文曲星君尚且还叫兰生,很好听的名字,是我师尊取的。”
云暄搭腔道:“所以你们认识?”
他笑了笑,“她是我的小师妹,平日里就爱捧着书,日也看夜也看,到头来把眼睛熬瞎了,还得托我造一副叆叇。到了九重天之后,怕被别人笑话,便极少戴了。”
“大家都说她性子冷,面若寒冰,总是对别人爱答不理。可我知道,她只是有些慢热,说话也温温吞吞的。兰生说不喜欢凡间,因为人类总是太过浮躁,可飞升后才发现,九重天依旧免不了勾心斗角。”
“她想要一座君子城,能够自食其力,坦诚以待,人人都知节守礼。于是我替她造了鸢尾城。可她到了这里,却好像并不开心。”
云暄笑道:“你都说了,仙人尚且勾心斗角,又哪来的君子城?”
他微微垂下眼眸,又继续说道:“还有监兵神君,别看她现在凶巴巴的,以前可爱粘人了。又娇气又蛮横,遇到点芝麻大的小事儿就哭着喊师兄。”
“可都怪我这个当师兄的能力不足,看管不周,害她跌落魔窟,跟一群魔物足足鏖战了三六十六日。当一群人找到她时,她遍体鳞伤,就躺倒在血泊当中,了无生气。”
“她生生撕碎白虎精魂,与自己合二为一,以杀证道。可后来,再也看不到她笑了。我不止一次劝诫她,以战止战只会带来更多灾难,从你修仙的那一刻开始,便要知道成仙的使命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她敬我,信我,可未曾想终有一日,我成了她最讨厌的魔物。天帝下令,让她率领天兵天将除魔卫道,她一路将我追赶至离天域,却在交战时扔下了方天画戟。”
“她说依旧信我,敬我,让我好好呆在离天域这破地方。只要她还在统领天军一日,便不会有人过来寻我麻烦。”
云暄哑然失笑,“你与我说这些作甚?”
他又变换出一坛子酒来,倒入器具中给云暄满上,“我一个人在离天域苟且偷生了这么些年,有些话也只敢跟你说了。”
云暄:“可我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但互相知晓对方把柄,不就够了么?”
他又说起了监兵神君,“如今她啊,还是一样的执拗,性子可真是一点都没改。”
“唉,说起来呀,就扫把星混得最差,你看在天庭被那群高人一等的家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凤凰、苍狼那几位,堂堂一方妖君,如今为了一个黄毛丫鬟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