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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的那些天,少年披着孝衣浑浑噩噩,几乎所有事情都入不了眼,只记得写着“黄黎之墓”的漆黑墓碑。

结束以后,一家三口遵从奶奶的遗志匆匆离开了这个小镇。在那些天里,爸爸妈妈总在为回来这件事后悔。

因为奶奶不同意他们搬回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她说自己这个老太婆快走不动了,不应该拖累孩子。那两个月的老宅,宋疏不在的时候总有奶奶不满的声音。

最后一段日子,也没让她舒心。

宋疏抱着爸爸妈妈的骨灰盒,下巴抵着木盖,透过旅馆窄窄的窗户眺望西南方的矮山。

它叫灵嬷山,爷爷奶奶都葬在那里。

回来快一个月了,他从来不敢去那里。因为奶奶直到临死之前都在嘱咐,别回来。

他敛下眼眸,失神呢喃:“我不该回来,她会生气的。”

央酒躺在软和的床上,偏头望着他。乌瞳中映着青年单薄的背影,阳光笼罩住了他,却又好像没有。

人类的周围与夜晚的风一样沁凉。

央酒眨眨眼睛,挪动身体,拍拍腾出来的空位问:“你要不要睡觉?”

宋疏回头,看见鸠占鹊巢的槐树妖以一个大字状占满整张床,只有朝着自己的边缘留了道三十厘米左右的窄条。

“……”

他觉得央酒总能让自己迅速无语。

“回你的大铁门去,这是我的床。”

随后几天里,王铃、宋季、胖哥、包括阿婆都没有看见宋疏的身影。

如果不是老宅正常施工,快递还堆在胖哥那里,夜晚旅馆四楼那个房间的灯会亮,旅馆老板又确认没退房,他们都要以为这人又悄悄离开了。

直到12月初,宋疏放下手中的书,准备关灯睡觉,被晾在一旁很久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嗡地一声息屏了。

他看着手中的黑板砖,叹了口气,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

从桌上拿起两天没眷顾的充电器,为饥饿的手机插上电源。充电的时间里,他单手撑着脸颊,困倦地坐在桌前。

想了想,宋疏抬手把窗帘撩开一条缝,抬眸盯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轰隆——”

明媚了几天的天气,突然打雷,没一会儿响起稀里哗啦的雨声。

冬日雷雨是十分稀罕的事,好像天也在怨他,看都不愿意让他看一眼。

窗帘被人倏地拉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