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他对秦闻那么大一个火气,可真算得上是千载难逢。
这事儿怎么说呢……周蝉从心里盘了盘,也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这“捉奸”都捉到眼前头来了,还是那么香艳有余刺激超标的场面,他还能怎么说?您老几位看错了?
剩下几个修罗见行六气成这样,又听他一通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到底是怎么看着秦闻打退敌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追着跟里头那个裸男一模一样身形的人往陷阱里头跳的,眼见着脾气和火气也都上来了。
若不是周蝉圆滚滚的身子挡在窗户口,八成这几个就能直接进去把林夙从秦闻怀里抱出来带走。
事已至此,周蝉一边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老妈子一般的命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边脸上挂上相当官方的笑,开口说道,“您几位先别生气,也别冲动,这事可不是冲动就能解决的……哎,六大人您怎么还哭上了呢?”
眼见着连冷酷无情的老六都堪堪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周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不是因为平日里秦闻对他不薄,林夙跟他也私交甚笃,他都恨不得直接闪到一边,让他们自己掰头。
行六的修罗梗着脖子,兜帽下一张青灰色的脸在凡间灯火下若隐若现,血红的眼眶已经浸润了一层水色,俨然是一副遭受了生活毒打的模样。
怎么说呢,怪可怜的,好好的一个修罗,现在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听了周蝉的话,行六仰着下巴望天,开口回道,“我也不想冲动,可今天的事情太让我等寒心了。”
听听这用词,寒心,但程度未免也太严重了点?
于是周蝉咂了咂嘴,问道,“此话怎讲?”
“你们这些人间来的,虽然在地府里头当阴差,看起来跟我们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有一天西南地府没有了,被其他地方吞并了,你大可以随便再寻个去处,甚至你还可以继续去投胎,无论好赖总算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但我们呢?我们生于地府阴司,虽然四方地府分裂之时我们可以被分出来,但若是地府再度合拢,那么我们作为弱势方或者战败方,面对的只有消亡这一条路。”
行六说的很清楚,也非常认真。
谁说鬼不怕死呢?
谁说地府里这千万年孤寂里头熬着的鬼不怕死呢?
有些或许会觉得生也无趣,可更多的就是像行六一样,虽然不知道生为何有趣,但却因为活惯了,从而对死比任何人都多一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