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有初来时就看见他鼻涕流了满面,直窜脑门的一阵嫌恶。
“太子殿下,画押了么?”她道。
芥川七睨了她一眼,没应声。
乐有初打了个响声,立即就有四个人抬着套着明安公主的麻袋进来。
芥川七眸光一沉,用着明安话与萧昕严说了一堆叽里呱啦的东西,也不见萧昕严醒来。
“殿下可千万要三思啊。”乐有初微微一笑,看向他道:“公主在冷水里浸了一夜,染了风寒,再不治恐怕要把脑袋烧坏了。”
“你——”芥川七咬着牙,怒视她道:“你居然敢将她泡水里!”
“这春药可是明安公主带来的。”乐有初将红茶狠狠甩在他的脸上,双手环抱,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信不信本妃现在就再让她坠入欲海,尝尝她给本妃设计的陷阱是什么滋味?”
芥川七是知道明安公主的计划的。
他以为,辱没女人名誉便是最好的惩罚与反击。可当这种辱没放在自己人的身上时,却让他感到一阵空前绝后的惊恐。
他没料到乐有初的秉性,亦没料到自己会沦落至此。
芥川七看着明安公主身上完好无损的衣裳,心中竟浮现出对乐有初的感激,这比被他人戏耍还要可怕,是承认戏耍他的人的仁慈。若是换一个,恐怕今时今日他们俩兄妹都无法喘息。
“我签。”他道。
乐有初瞥了他一眼,丢了把刀给他,又将两纸诺言摆到他的面前,“自己会办吧?”
芥川七微怔,用刀子割破拇指,在纸上印了个血色指印,他问:“可以了么?”
乐有初折起一份放到一个匣子中,另一份放在了身上,笑道:“当然,殿下一路顺风,有空常来。”
芥川七割开了身上的捆绳,将明安公主抱了起来,神情有些艰涩。
另一边,百庆宫殿。
康平帝服下药不过片刻,便醒了过来。
众朝臣和妃子们接二连三地过来请安,整个早晨坤宁殿都热火朝天得很。
从宋公公那里得知这几日发生的事,以及云怀瑾送他药却像是意外极了。
那日,云怀瑾与他共用早膳时,他就猜到不对。
平时里对他疾之如仇,深恶痛绝的儿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做了早膳,甚至来请安?
不过,那膳食找宋公公验了,银针没有发黑的现象,也就是说没毒。
在上早朝时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昏沉。
再之后就是不醒人事。
云华拓日日在他身边,照料有加,也不肖想他身下的龙椅,更没有心思去与那几个弟弟争来争去,满腹的经纶文墨,骨子都是读书人的味道,他对这个儿子自然是喜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