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是,到金陵要如何生活,心里一点底没有,昨晚听龚炎则说,并不倚靠周家,那就是独自在外头过活了。
马车并没有行多久,到渡口上了船,从水路离开沥镇,春晓在二楼船舱,望着一望无际的水面和渐渐变远的沥镇,有种把心遗落在远方的淡淡伤痛。
先不说春晓在金陵如何,只说龚炎则领着人摸上了帽儿山,早前与茜娘谈合作的三当家被龚炎则一箭射死,茜娘被龚炎则的人捉了个正着。
大当家见偷袭的人是龚三爷,气的大骂,“猢狲,不是你与爷爷说分赃的时候了,早年若不是爷爷替你洗黑丨钱,你能起家做到今天的地位?可见你是个忘恩负义的贼囚,如今兄弟死了这许多,爷爷岂能饶了你!”
龚炎则冷笑:“叫你死个明白,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我尺寸相敬,你们却敢押着宗亲女眷在匪窝,与礼亲王谈条件索要钱财,真个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连皇室尊严都敢踩在脚底下,今日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盘踞山林多年,祸害多少无辜?朝廷与外敌对峙没空闲抽手除了尔等,就真当自己天下第一厉害?既然作死,那就别怪死期来的早!”
“什么宗亲女眷?我……我不知道!定是老二干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大当家也不是蠢的,龚炎则说这许多冠冕堂皇的话,他一下就抓住重点,因为关押了宗亲女眷。
那不就是和三当家滚炕头的女人么?女人不是说已经和礼亲王说好,也分给他们几个官当,脱了这身土匪皮!
大当家皱眉喊道:“这女人说是与礼亲王联系过了,我们都没罪,还有功劳呢。”
龚炎则嗤笑,“大当家的记性一时好一时坏啊。”说着挥手让人把茜娘带上来,扬声问茜娘:“他说的可是真的?若是真的可就好笑了,皇室什么时候与山匪搅合到一起去了?这让圣上怎么想,天下百姓怎么想?”
茜娘一懵,本来还想保住帽儿山,此时一听龚炎则要把事情做大,自己又是万分不想世人知道自己落入匪窝的事,顿时咬牙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个贼婆娘,小贱人,和我兄弟滚炕头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贱丨货,今儿别人的命老子不要,只要你的!”说罢不等龚炎则说话,大当家带着人冲了过来。
眼前很快混战成一片,茜娘尖叫着抱头往龚炎则身后躲,龚炎则却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一招手,让人把茜娘带下去,想着茜娘那半张狰狞的脸,拧紧了剑眉,与福泉道:“这里你盯着,我带着赵福下宝藏。”
福泉点头。
赵福早就穿了紧身衣在后山候着,见到龚三爷来,忙亲自牵马迎上。
原是说赵福被撵回福建,不过是障眼法,一面通知福建他在回去的路上,这边却隐在市井,就等下宝藏的这一天,毕竟跟了三爷多年,错过这次恐怕再没机会。
龚炎则到近前上马扬鞭,一行十二人很快出山,同样在渡口上船,船上卢正宁痴痴傻傻的萎靡在角落,嘴里不住的念叨什么,而齐六儿笔直的坐在桌前,虽不至于横眉冷对,但见龚炎则进船舱仍旧是面无表情。
龚炎则不是第一回见齐六儿,暗地里见了五六回,齐六儿不愧是守护公主墓葬的后裔,软硬不吃,不贪财不好色,似没有任何欲丨望可诱惑,但后来被查到齐六儿在找一副画,听说是公主画像。
龚炎则便说:“只要你下宝藏,我保证倾天下之力帮你寻回。”又说:“取宝藏也不是为了个人私利,乃是为国家军资,为百姓安定。”
这才勉强说动齐六儿,但他提了一个条件,“只动宝藏可以,不许惊扰公主墓室。”
龚炎则这才确定,果然宝藏就是传说中的新月公主的陵墓,不过齐六儿的意思是宝藏和公主墓室是分开的,所以才嘱咐他们不去惊扰。
一行人走了近一个月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处矿场,自打得到消息宝藏在此地,采矿就停了,对外只说矿洞失修,安全起见,叫采矿的工人都散了。
有属下在前头拽着卢正宁,中间是三爷与齐六儿,后头赵福压阵。
卢正宁带着众人转了半日的圈子也没找到下去的入口,而齐六儿只答应破解暗箭机关,找不找的到任凭旁人看天意。
龚炎则从怀里掏出似西洋怀表的物件,让一人托着勘探,又过了一阵,那人喊:“主子,这一处指针转的稍快。”原是龚炎文设计出的粗糙的勘测仪,根据金属磁场来断定哪里有重金属,此时指针飞转,是以判断宝藏在脚下。
龚炎文也嘱咐过,勘测出来的兴许会是铜、铅等,不一定就是宝藏,也可能是少量矿藏,但想到宝藏里藏了不知道少金银与青铜器,这种勘测仪也就聊胜于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