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天点点头,对周云祥道:“嫂子身子还好?若我说还是多出去走走好,你也知道我养的那个,跟爷张牙舞爪的不消停,前段日子爷带她去香山逛了逛,就把她给收服了,女人嘛,用对了心思便是你好我好都好。”
将个正经奶奶和外室比作一处有点出格了,但也看的出赵 天如今得意的人儿正是那位扇娘,瞧他眉眼舒展、春风得意的样儿,龚炎则终于提上点兴致,听周云祥说了句:“你嫂子的身子沉疴难祛,出去走只怕更要累到她,还是静养才好。”赵 天这才自拍嘴巴,给周云祥敬了盅酒才算了了话头。
龚炎则道:“早听闻你得了个如意人儿,这也有些日子了,还不打算纳回府去?”
赵 天转过头来,撂下酒盅,勾着嘴角道:“起初也有那个意思,只她是个脑子疯癫的,说什么进了府就绑了身子,姐姐妹妹的招呼不过来,也懒的招呼,不如外头清静,我也不是迫人的土匪,就随了她的性子,这些日子我也品出好来了,别说,在她那里比在府里舒坦,只我和她两个,也有些小情致。”
“那以后就这么着了?”周云祥给龚炎则斟了杯酒奉过去,龚炎则接了,也想听赵 天怎么说。
赵 天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道:“前头怎么都好说,以后她想在外头也不成。”
龚炎则与周云祥彼此看了眼,周云祥眼皮一跳,不禁道:“不会是怀上了吧?”
赵 天哼哼哈哈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招呼大家喝酒,“哥几个好久没聚了,今儿不醉不归,来来来,吃酒吃酒。”
龚炎则若有所思,周云祥举着酒盅的手也顿了顿,虽没明说,但差不离就是这么回事了,按理说有了子嗣头一句该是恭喜,但赵家与周家有异曲同工之处,周家是轻易不纳妾,赵家是不允许有庶长子,且比之周家还要苛刻,即便始终没能有个嫡子,也只当命中注定无子,如今 六只有两个女儿,扇娘生下个女儿便没什么,若是儿子……可要棘手了。
众人吃酒,不一时周云祥请来的姐妹花进来,赵 天跟龚炎则挤眉弄眼的,两人打量了卖唱的两女,赵 天忽地眼前一亮,与龚炎则低声道:“哥哥瞧那姐姐身后的丫头,祥二哥说的是她吧?不是可对不住我这双慧眼。”
龚炎则看过去,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挽着两串绢做丁香花,乌篷篷的头发簇着一张羊脂白玉的脸儿,五官精致,尤以那双微微上挑的眼撩人。虽是绿袄红裙却不嫌媚俗,目光明秀清澈。
“呦。”龚炎则讶异了一声,这丫头倒似叫春儿的那个,在华扶县曾贴身侍候过春晓,她怎么到京城来了?
“哥哥也这么认为的,是吧。别说,云二哥的眼睛真毒,这小丫头长开了指不定什么样的天仙人物,弄的我也心痒痒,若是好生调教几年,得值几千两银子。”
龚炎则瞥他一眼没言语,只在暗处皱了眉,春晓被卖那遭事早让他压了下去,过个三五年便叫人忘的净净的,可不能叫这个春儿毁了,思量片刻,再抬头,就见春儿正紧着朝他这里望,眼里有窘促也有喜悦,唯独没有惧怕,倒让龚炎则举着酒杯的手有了丝迟疑。
周云祥此人颇为机敏,视线在龚炎则与春儿之间不着痕迹的溜了两圈,再一瞥赵 天,也直勾勾的看着春儿,便有些不乐,招手叫春儿过来。
春儿只顾张望龚炎则,竟是没听到也没看到周云祥。正唱曲的妹妹眉尖一蹙,看着春儿的目光冷了几分。
待一曲唱罢,龚炎则起身,正想寻个由头将春儿叫出去问问情由,如何就来了京城了。可他一错眼儿时,竟见到楼下不远处立着几个熟悉的人影,立时沉声道:“我家小五在楼下,你们先吃着,我去嘱咐两句就回。”
赵 天探着身子往窗户外望了望,见似龚炎庆带着两个人与一个穿的体面儒雅的公子说话,那公子背对着他们,也不知是不是认识的。
龚炎则走去门口,与春儿错身时,低声说了句:“爷有话嘱咐你,你寻个机会下楼来。”也不等春儿回应,匆匆掀了帘子去了。
福海几个见龚炎则下楼,忙迎上去问:“爷要家去了?”
龚炎则摆摆手,“还没吃完,你们都在这等着,爷出去一趟。”没让人跟着,大步朝龚炎庆走过去,可没还走近,就见龚炎庆被庞白拉去了巷子深处,龚炎则顿了顿脚,随即快步跟进去。
到了巷子里,少了酒楼的灯火,越往里走越黑,龚炎则慢慢踱着步子,就听小五在说话,话里带着尖酸挑衅,小五道:“说别的没用,若识相就拿银子来赎,两万两,少一个子都别想拿回这支簪子。”
庞白声音低沉:“你只要钱?可以,什么时候要,我又怎么给你?”
“三日后,你拿银子小爷还你簪子,咱们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钱也好,期限也好,我都能应你,但光凭你说的两句诗,我还是不信,若簪子不在你手里怎么说?你想要钱总要拿出些诚意,两万两不是小数目,不然我钱物都没得,还能去寻你三哥不成?”庞白似迫着舌根在说话,一字一句的显见恼怒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