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喜的什么似的,带着肚子忙转身叫小暮去厨房说,龚炎则无肉不欢,她记得清楚,点的几样大多是荤菜。
龚炎则想,春晓从未在饮食上过问,转念又想,春晓吃的随意,几乎是灶上做什么便吃什么,自己都不在意,不曾在意旁人也是有的。
红绫侍候龚炎则换了常服,笑盈盈的说了一会子话,心里明白男人留下也是惦记肚子里的孩子,便捡了许多孩子的事说,要说三个月也没什么可说的,红绫却有一张巧嘴,神情慈爱的道:“婢妾心口老是觉得热,贪凉,别看外头下雪刮风的,却总要吃一碗冰沾糖才觉舒坦,想来这孩子火气旺,与三爷一样。”
龚炎则从小练武,丹田有气,身强体健。听说孩子健康,自然舒心,脸上虽不见笑模样,但也缓和许多,不似一直挂着冷面罗刹的样儿。
不一时小暮领着小丫头进来上菜,红绫亲手斟酒,讨好道:“婢妾敬三爷,还请爷看在婢妾年轻不懂事,如今也知错悔改的份上,且饮此杯。”
龚炎则‘嗯’了声,将酒吃了。
红绫也掩着袖子将酒吃尽,又将空杯底与龚炎则看。龚炎则就见女子娇艳着两腮,玫瑰般夺目的红唇,一张粉面,双目妙然,端的是风华雪貌,不觉有些意动,伸手勾住红绫的下巴,红绫那双眼儿愈发的柔出水来。
就听龚炎则低声问:“算日子,可满三个月了?”
红绫顿时心跳如擂,知道若今晚能留住龚炎则,以后这鸢露苑便可与春晓平分秋色,忙小声道:“郎中给算的,今日已经三个月零六天了。”
“嗯。”龚炎则的手顺着颈子向下摸去,红绫身子一软,颤巍巍的叫了声‘爷’,慢慢挪去男人身畔,龚炎则伸了手臂,她便温柔小意的伏在男人怀里。
“爷,婢妾是不是在做梦。”红绫呢喃的轻声说着。
龚炎则正欲男女之事,并没兴致与红绫感伤情怀,摸着她的手一顿。红绫余光里察觉,狠狠咬了舌尖,将眼里委屈的泪儿憋了回去,小心翼翼道:“爷好久没疼婢妾了。”
“你想爷疼你?”龚炎则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声音显见暗哑下来。
红绫领会,慢慢蹭着身子,双臂也搂上了男人的脖子,一只手大着胆子伸领子里去,又将红艳艳的香唇送上,红绫的唇擦了香脂,看着娇艳,挨近了便有一股子脂粉味儿,龚炎则微一皱眉,偏了脸,红唇正贴在嘴角旁边。红绫没看见他的脸色,只当无意,还要再讨好时,就听外头福海高喊一声:“三爷,小的有事禀告。”
红绫拿眼睇着龚炎则,因龚炎则庶务繁忙,有时睡到半夜起身就走也是常事,那回她借故撒娇,竟是惹恼了他,两个月不曾来她院子,还整个八经的纳了周氏进府,可把她悔的不行,此后再不敢造次。
果然,龚炎则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手,红绫也乖顺的松开,却到底心有不甘,咬着唇,目光紧紧追着他。
龚炎则看她一眼,道:“爷去瞧瞧什么事,你先用饭。”
红绫千种委屈,也只是点头应下。
龚炎则迈步出了屋子,以为是外头的事,接过披风边走边问:“那头有信儿了?”却是等了一阵不见福海回话,他顿住脚看过去,就见福海正挠头,脸一沉:“到底什么事?”
福海觑着龚炎则的脸色,小声道:“是下院的朝阳来寻三爷,俞姑娘那里……丢了根儿簪子。”说完也是一脸苦哈哈,丢根儿簪子也要找主子爷们,除了俞姑娘再没第二个人这么干过。
龚炎则一愣,找借口争宠这种事不似春晓那个木头能干出来的,丢簪子……嗯?他忽地想起春晓头上那根装着小叶钉的簪子,心头一惊,骂福海:“怎么才说,没轻没重的东西!”说罢疾步而去,倒把福海弄懵了,心里暗暗叫了声‘哎呦我的天老爷呀,三爷这是被辖制的死死的了!’
龚炎则主仆很快去的远了,叫红绫打发出来偷听的小丫头一溜烟转回去报信,待红绫听罢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小暮抓了几个铜板再包了两块糕点给那小丫头,小丫头眼见温温柔柔的红绫气的扭曲了脸,吓的收了小暮的东西就跑了。
门帘子扑啦一声,吹进来一些凉气,红绫蹭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的饭菜酒水扑落到地,身上也沾了许多汤水,却是视而不见,只顾咬牙切齿的发狠:“春晓,欺人太甚!我红绫发誓,这辈子与你,不死不休!”听的小暮浑身打冷战。
且说龚炎则急匆匆的回了下院,福海却是一把拉住龚炎则的袖子,伸手指了指自己嘴边,龚炎则眸光一动便意会,狠狠瞪了福海一眼,却是抽了帕子出来,仔仔细细的将嘴边的胭脂印子擦干净,随即将帕子掷到福海身上,转身进去。
福海看着那帕子,就觉心惊胆战,抖着手将帕子收好,就听屋子里传来龚炎则急迫的声音:“谁让你摘下来的,什么时候丢的,丢哪了?”帘子落下,剩下的话听的便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