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子这个人厚道,踏实,在他们村里名声不错,怎么还和可疑分子扯上关系了。
“我也是纳了闷了,所以才喊你俩一起去看看。”陈大妮道。
这时候路上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急急忙忙往往李婶子家里赶,边赶边夸张地比划:“……还是个城里的姑娘哩,那模样贼俊的,听说是可疑分子……”
“可不是,被张副队抓了个正着。”
“……”
“岩子,你咋还愣着,咱们也快点去。”陈建军催了催。
“左右又是张副队在耍威风,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俩去吧,我回家看我奶奶。”薛岩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是对那些激进派知青不感兴趣,他也尤其反感张副队的做法,经常打着高尚的名义欺压他们这些底层。
陈建军小心地往周围望了望,压低声音:“兄弟,知道你看不惯那女人,但咱也不能啥都写到眼睛上,被人告到她那里去,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薛岩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皱了皱眉,装严肃:“知道,这不在你俩跟前才这样的。”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就飘来几句“贼俊俏”,“那小姑娘贼俊俏了”之类的话。
“你俩磨蹭什么,不去我去啦。”陈大妮望了他们一眼,爽快地先上去一步了,她也想看看这个知青到底有多么俊俏。
“听见没,贼俊俏。”陈建军拍了拍薛岩,有些好笑地说:“再不去人都要满了。”
“得!”薛岩浓眉一挑,勾着陈建军走了,“又来一俊俏的姑娘,看热闹去。”
“岩子,这得多俊俏?还能有啥贼俊俏的?难道会把那些城里来咱们这儿的知识青年比了去?”
他们这些在农村长大的娃,本就要粗糙一些。几年前陆陆续续有城里人来这里上山下乡,见着那些个白花花的城里大姑娘,他们都着实惊艳了一把,把村花都比了过去。
那可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俊俏的姑娘了,只是那些城里人经常到村子里偷东西,还个个眼高手低看不起村里人,久而久之大伙认为,过日子才是实在的,这些城里人也就是中看不中用的。
薛岩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回答建军的问题,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贼俊俏的,大概是画里那样的吧,你想什么呢,去看看就知道。”
他说话有些南方人的口音,北方音不太纯正。
“可不是。”陈建军道,“看看去!”
☆、006 剪发风波
不一会儿,李婶子家的院子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张红往后一看,见也差不多了,便指着地上的陆安瑶,对着众人慷慨道:“大伙也看到了,这是个从城里过来咱们村的可疑分子,还是个没有介绍信的外来人口。咱们村是不接收外来人口的。为了大伙的安全,我很有必要将这个可疑分子进行游街示众,在她不说出她的目的之前!”
陆安瑶冷冷地盯着张红,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她是人,她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也自有法律给出判断,凭什么她一个副队长,就要对她指手画脚。
她以前也听说过某些村庄是很排外,故事有光明的,有黑暗的,有平常的,说不清谁对谁错,但今天这件事,实在教人忍无可忍。
“建军,岩子,这边,这边!”陈大妮边往人群中挤,边对后边的伙伴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