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她是有意往这边走,面对错过了那株千年灵虚草,可一想到她是被谁逼得如现在这般鼠窜狼狈,她的兴奋感便大打折扣了。
不就是抢了狗官贪污的十万两银子吗?这点数目,对那狗官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江沉月身为正道魁首明心阁的大师姐,啧啧,侠肝义胆的月仙子,有本事去干狗官啊,就知道来找她麻烦,欺软怕硬,算什么好汉。
雪下得越发大了,搓绵扯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自天际落下,薛湄功力并不高深,哪怕狐裘在身,对这样冰冷的温度也抵抗不了多久,她掏出怀中的地图看了看,好在,即将要到灵虚草所在了。
她把羊皮地图折了几折放回怀里,刚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抬起头来,笑容便僵在了俏脸上。
谁!能!告!诉!她!
江沉月这女人是怎么追上来的啊啊啊!
薛湄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把这女人甩开了啊!
江湖传说中的月仙子,明心阁首席今儿穿了一身青玉色的衣衫,在一片雪白之中尤为瞩目,她分为四幅的裙摆下,乌金长靴已经磨损得有些严重,腰上系着的宫绦也已经泛白,长长的流苏垂落在腰侧,随着风雪不住地摆动,反倒更显现出主人的坚韧挺拔。
女子执剑站在冰雪之中,有若琼花一树,使人轻易便想到“玉韫山辉”之类的成语。
她显然没有薛湄准备周全,在四周的银装素裹中显得十足单薄,人却无一丝瑟缩之态,连表情也是沉静淡然的。
薛湄看到她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但腿刚刚从雪地里拔起来,她又悲愤地想,凭什么啊?江沉月是武林榜上的新秀,她薛湄又差在了哪里,叫她撵狗似的追了上千里,见了还不敢和她一较高下,只能跑。
在她的悲愤中,江沉月总算开了尊口:“交出来。”
少女的声音珠玉般动听,可惜语调毫无一丝波动,话就显得分外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