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离便随她回了卧房。

屋内檐梁之上,悬着一颗幽亮的夜晶珠。子歌简单梳洗后,便脱了外衫,只着一身中衣,从隔间出来。她坐到床榻边沿,背对着落离,大大方方地将衣襟分开,露出背后那些交错横斜的伤痕,她肤色雪白,是真真的冰肌玉骨凝脂水滑,由此更显得伤口狰狞突兀。

落离抹着药膏的指尖覆上她背部的肌理,一边仔细上药,一边忍不住倒吸凉气:“没想到竟然伤得这么重,难为你还能像个无事之人一般,不疼么,怎么忍得住?”

“疼啊,怎么会不疼。”子歌笑了笑,有几分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天罡三十六星阵里走了一遭,还能活着便是大幸了,这些伤算就算是便宜我了。”

落离默了一瞬,轻声道:“你倒是想得开。”

两人就此无话。

落离将她背上的伤口仔细上了药,待药膏干透凝固后,子歌拢好衣襟,将两臂衣袖卷起,自己蘸了药膏又将双臂上的伤口抹了一遍,事毕后,放下袖子,终于说:“行了,药上完了,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话可以说了。”

落离一双杏目瞧她少顷,一偏头,笑了出来:“右使彼时常说,他的小义女聪颖无双,今日来看,你倒比他说得还要灵透几分。”

子歌踱下床榻,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回来,一杯递给落离,一杯握在手中,道:“不是我心灵,是我眼不盲而已。”

方才在“思行厅”落离提出上药之时,眼中含着的“有话对你讲”这几个字都快要掉出眼眶了,她若是连这都看不透,就该自己给自己配上一帖医眼疾的药了。

落离思忖片刻,道:“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同我说的?”

子歌走回桌边,在一张白榉方凳上坐下,心道:玄心左使才是一颗剔透玲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