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解释让两个门外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虽然眼神中仍带着几分茫然。
“那我们离开?”刘粲然犹豫着提议,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鬼物背上那柄乌黑钉锤,似有不舍。
“那份传承呢?”涂山突然插话,按照上官博良所言,之前的小队是获得了一份传承的,最有可能在这倪天虹所化的鬼物身上,如今看来,他衣衫褴褛,身上更没有储物袋。
“别急。”上官博良示意众人看向角落罗盘,“灵力散尽前,还有些时间寻找。”上官博良小心上前,侧身从那鬼物身边穿过,余下两人如法炮制,很快,便在一处破碎的青石案几上,找到了一枚储物袋。涂山隔空摄在手中,只是匆匆一瞥,便发现了内里的一枚古朴玉简,却没有细看,直接扔给了刘粲然。
“此地不宜久留。否则即便没有伤在身,也会变成鬼物。”上官博良见已经得手,便劝两人尽快离开,“粲然兄,你能找到其他的路么?”
“从这返回的第三个路口,有一条岔路没有走过。”刘粲然只思忖片刻,便给出了答案。众人不再多言,快速返回,依然从蠕动的鬼物身边走过,涂山想去拿那枚钉锤,却被上官博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没有那枚钉锤,恐怕我那罗盘也不济事,而且那罗盘只能用一次,也只有一枚而已。”
“我没贪,我只是好奇。”涂山并不在乎,再好的法器也比不上他心心念念的黑鲸大剑。三人仍旧是来时的次序,涂山在前,上官博良居中,刘粲然断后,很快便来到了刘粲然所说的路口,行进了不足百丈,便听得队伍中间的上官博良说了一句:“停下,有东西。”
嗯?
两人止住脚步,但见上官博良驻足的所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有一块明显光滑的石头。
“照月石。”上官博良如获至宝,浑浊的瞳中涌出一团渴求的光芒,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拂去表面浮尘,“这……北荒的独有法器,竟然能得窥真容……真是幸运!”
“什么照月石?”涂山上前,只觉得那石头平平无奇,除了光滑别无长处,不过他也不全是门外汉,跟着仔细摩挲,竟也感受到些许奇异的灵力波动。
“我要修复它。”上官博良心思已尽数被此物吸引,双瞳聚焦,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人,“你们……”
“我们等你。”涂山与刘粲然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退开两步。虽然已反向离开九曲道但仍在边缘。刘粲然择了一处空地,悄然取出那枚传承玉简,借着灵灯的微光细细研读起来。涂山主动靠向甬道拐角,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堵住来路,目光始终警惕着黑暗深处,防止随时可能袭扰的鬼物。
…………
“无聊的鬼物。”
万禹亭信手捏碎一团袭来的黑气,指间传来阴冷但却熟悉的触感。那团扭曲的黑雾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他皱了皱眉,心中暗叫一声晦气。这海棠散人府本身倒无甚凶险,只是这些阴魂不散的鬼物着实恼人,他怀疑这和自己修炼的功法有关,但却没有仔细深究。
左右不过是些蝼蚁般的存在,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按照万斐然提供的地图,他穿过初始那片坍塌的废墟时,本以为和自己所得地图中标注的那般,需要从几百条彼此勾连的裂缝中寻找出路,但这份新情报的价值很快显现——前行不足百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形似会客厅的宽敞空间。
身侧悬浮的幽绿鬼火轻轻摇曳,映照出厅内陈设。虽然多数木器早已腐朽成渣,但从残存的紫檀木架和鎏金灯台残骸,仍可窥见昔日待客时的气派。高悬的匾额上题着褪色的金字,他懒得细看;倒是两侧案几上几件法器吸引了他的注意。随手摄来一件三阶的青铜四足小鼎,他掂了掂分量便收入囊中,清禹宗拮据,他这个掌门也不例外。
想到资源,万禹亭眼神阴郁了几分。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天材地宝堆砌。这让他不由想起万斐然那个购置平冶城商铺的协议。
平冶城在哪?或许陈昆应该知道,但那份协议,实则是没什么效果的,只不过是用来交换这份地图,以及合作的问路石。他也不会认那份协议,好在万斐然也不计较。
不过是个仰仗齐国鼻息的北剑门罢了。
他心中嗤笑,碾碎脚下一具干尸的头骨,随手捡了几块还算完整的骸骨扔进储物袋。绕过斑驳的影壁后,羊肠小道蜿蜒深入。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前行,直到遇见三岔路口。随意选了左边岔道,行约一炷香时间,眼前出现个巨大的岩洞。高低错落的几十间石屋嵌在洞壁上,正是地图标注的弟子居所。万禹亭兴致缺缺地折返,改走右侧岔路——结果仍是同样的建筑群。
“果真无趣。”
他冷哼一声,突然心念一动。取出方才收集的骸骨,随意抛洒在路径显眼处,又摄来些破碎法器堆成小丘。这样简陋但明显的标记,只要后来者不是瞎子,定会循迹而来。
陷阱不必精巧,他眯起眼睛,暗道能印证心中猜疑就够了。回头望了望自己的杰作,他连伪装都懒得做,径直返回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