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就跑,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出门外,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去。
那群家丁如蒙大赦,呼啦啦跟在他身后一窝蜂地散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赵昔微将散落在地上的草药一一捡起,重新放回簸箕里,那姿态悠闲安逸,与方才的针锋相对判若两人。
锦绣放下扫帚,蹲在她身边帮忙捡,捡着捡着忽然噗嗤笑出了声:“小姐,你方才看见张大少那张脸没有?昨天被柳姑娘揍成那样,今天又摔了个四仰八叉,他那张脸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见人了。”
赵昔微一想到那个狼狈的场景,也是会心一笑:“这种恶霸,就该好好治治他!”
这时院门外忽然探进几张脸——是猎户老周头,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农户。
原来他们听见动静,怕赵昔微吃亏,扛着锄头扁担赶来帮忙。
老周头一进门便四处张望,看见满地狼藉和散落的短棍,又看见赵昔微毫发无伤,松了一口气,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又惊又喜:“赵姑娘,老周是服了你了!这个姓张的在鹿鸣镇横行霸道了好几年,谁家闺女被他盯上没有不被祸害的。你一个姑娘家,把他二十来号人全打发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赵昔微将簸箕搁回石桌上,一边吩咐锦绣倒茶,一边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唬了他一下。”
老周头却笑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农户也面面相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赵姑娘,你这次是把他赶走了,可他背后有县太爷撑腰啊。咱们山里人惹不起这样的地头蛇,你要不要避一避?出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赵昔微转过身看着他们。
这些山里人,昨日在集市上便亲眼看见张大少掀了柳寄山的药摊,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但她并不怪他们——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靠天吃饭,靠力气活命,面对一个被官老爷庇护的恶霸,畏惧是本能。
可退让从不会换来安宁,只会让恶人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