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山端起酒盏,缓缓开口:“你娘亲以前说过,栖云山的米酒比京城的好。我一直想让她也尝尝,可惜的是她一直没回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月色下那株老杏树,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人,“今晚有你们在这里,这坛酒不喝,可惜了。”
赵昔微的眼眶微微一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站起了身。
柳霏霏和柳依依也端起了酒盏,锦绣慌忙放下手中的碗跟着站了起来。
“敬栖云山。”赵昔微将酒杯举起,面向着柳寄山,“敬柳叔叔,也敬大家——敬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敬这锅鸡汤!”柳霏霏补充,话音刚落就被柳依依在桌下踢了一脚,但她不以为意,反而把酒盏举得更高了些,“本来就是嘛,鸡汤炖得这么好,不该敬一敬吗?”
锦绣也忙举起酒杯:“那我也敬——敬后院的菜地,还有墙角的花!”
“那我敬师姐!明天练剑不要左脚先落地!”柳依依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柳霏霏扬手便要敲她,被她侧身躲过。
赵昔微将酒盏举到唇边,慢慢喝了下去。
米酒入口清甜,带着桂花的淡香,暖意从喉间一路滑到心底。
她望着石桌旁这几张笑脸——柳霏霏和柳依依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锦绣捧着酒盏小口小口地抿,柳寄山眉目间少见的流露出几分温情。
此时月色皎洁,栖云山万籁俱寂,只有这盏中酒、碗中汤、座上人,是这世间最真实的温暖。
翌日,恰逢鹿鸣镇集市。
柳寄山便带着几人一起下山逛逛,顺便把做的药材卖掉。
山脚下散落着几十户农家,阡陌纵横,沿着小路往南二里便是鹿鸣溪,溪上横一座石桥,过了桥,便是鹿鸣镇了。
镇子不大,两条街交成十字,东街卖菜卖肉,西街卖布卖药,十字路口一家馄饨铺子、一间茶馆,便是全镇最热闹的所在。
几人在东街支了个小摊,将这几日捣好的草药一一摆开。
摊子刚支起来,卖豆腐的刘婶便眼尖地发现了他们,扯着嗓子朝对面喊:“赵姑娘和柳大夫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