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分明是水浇多了,根都泡烂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再这么浇水,神仙也救不活。”
锦绣瞪大了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对——你怎么会在幽篁里?这可是我家小姐的私宅,你一个羽林卫,怎么会从屋檐上跳下来?”
袁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嘘——小声些。是陛下让我来的。陛下叫我隔三差五过来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回去禀报。”
锦绣眼珠一转,忽然福至心灵:“那后门那些小玩意儿——竹条、糕点、荷花……是不是你送来的?”
袁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有时候是我送的,有时候是陛下亲自送的。那些竹条是陛下自己削的,不让我碰。”
他摊了摊手,“今日陛下没让送东西,只叫我来瞧瞧这边热不热、院子里蚊虫多不多——对了,赵娘子这几日可还安好?”
锦绣听着,嘴角已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我们小姐好着呢。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集市采买些东西,你既来了,便帮我搭把手好了。”说罢也不等他答话,拎着竹篮便朝后门走去。
袁策应了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暮色渐沉,两人并肩走在西市街头。
长街两侧的铺子亮起灯笼,暖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袁策怀里抱着几包花料——兰草烂根,得用草木灰敷切口,再换新土。
锦绣挎着竹篮,里头装着糯米粉、红枣、桂花蜜,还差几样佐料。
“袁统领,”锦绣一边往蜜饯铺子里张望,一边与他说着闲话,“陛下这几日可曾提过我家小姐?”
袁策眉头一扬:“怎么没提?陛下这几日咳得厉害,曹公公端了药进去,他不喝,倒问曹公公,幽篁里如何了。曹公公说很好,陛下又说竹林子太密了招蚊虫,让送些驱蚊的艾草过去,还特地交代‘别说是我送的’。”
他说完,见锦绣一脸笑意,便也笑了笑,“你们小姐呢?收了那么多东西,可有一句半句话?”
锦绣将竹篮往臂弯里拢了拢,叹了口气:“小姐嘴上不说,可那些东西她都收着。尤其是那个灯罩,天天晚上罩在烛台上。只是她心里有道坎,陛下说了太多伤人的话,也做了太多伤人的事。哎,你们陛下的心思,我这做奴婢的也看不透。”
袁策挠了挠头,叹道:“依我看,陛下心里早就悔了,只是他那性子——那日在熏风殿,陛下拒了你们小姐,曹公公说陛下那夜坐了整整一夜。哎,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们陛下的心思,我这做下人的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