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娇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又变得尖锐:“好,我不说沈玉清。那赵昔微呢,总该让我说一句吧?她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小姐了,怎么还能住在娘家的?她不是在外面买了一座院子吗?叫什么——哦,幽篁里。呵呵,自己名下几处院子不住,偏偏要住赵家,不就是想要气我?你们父女俩,一个明着气我,一个暗着气我,你们……你们……”
赵昔微站在窗边,听到这番争吵,心下一片荒凉。
她已经没有母亲了,父亲这边却一直没能真正容纳她。
“你闹够了没有?”赵子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一紧。
不是愤怒的平静,是失望到极点之后的那种平静,“微姐儿在宫里九死一生,险些没了性命,如今回府小住几日,你便要赶她走。天下哪有这样的嫡母?”
徐云娇被他这一问激得面红耳赤:“嫡母?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嫡母?我是为了谁,才同意让她留下?试问满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娘子,谁能接受丈夫外头有个孩子?我堂堂长公主府里的千金,为你忍受这样的屈辱,你不感恩就罢了,你还对我越发冷淡……赵玹,你有没有良心?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呀,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内宅,我还为你……为你失去了一个男胎……”
赵子仪的脸色倏然阴沉,像是被刺痛了某个极不堪的伤口,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扒开,然后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你去哪里!”
“书房。”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一块淬过雪水的铁。
徐云娇独自站在庭院中,夜风将她的乱发吹得愈发狼狈。
她站了很久,忽然冲着赵子仪消失的方向跺了一脚,转身往回走。
路过蔷薇园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半掩的院门,那一瞬间她的眼底翻涌过太多情绪——怨恨、不甘、羞辱、委屈——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锦绣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等徐云娇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悄悄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她转过身,看见赵昔微依然站在窗边,月光透过蔷薇花枝洒在她脸上,神情分不清是落寞还是释然。
“小姐……”
“我没事。”赵昔微放下窗扇,走到床边坐下,“她从前只是不喜欢我。如今她更怕了——怕我留在宫里,从此更能压她一头;又怕我回娘家,抢了父亲那点本就不多的情分……”她轻轻一叹,“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