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奎声音再度响起:“赵娘子,陛下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他语气冷凝了下来,“若还不明白,那这道诏书便是白写了,陛下的一番心意,也是白费了!”
“不……”赵昔微摇头,莫名的情绪袭来,她哽咽难言,“……他何必如此……”
她手指紧紧攥着圣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想要的不过是平安顺遂……”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你是大魏的皇帝,我理解……我理解你的苦衷,我理解你想要两全……可是,我不想再受困于宫墙之下,不想再体会尔虞我诈……”
四周鸦雀无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绢帛上,发出的簌簌的声响。
她将圣旨收拢,带着满腹的愁绪,缓缓走向龙榻边。
泪眼朦胧间,那人好似覆了一层轻纱,俊美无俦的面容,那么苍白,那么安静,如同沉入了霜雪的永寂。
气息逆流时,恍惚闪过血溅青崖的画面,他一袭玄色龙袍,跪在太后面前。
两个画面交错,在她眼前如电光火石般的忽闪,她的心亦如平地惊雷般的跳动,那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分不清是慌乱,还是哀恸,她终于颤抖着伸出了手掌,轻轻放在了他受伤的腕臂之上:“李玄夜……你是一个好儿郎,只可惜,生在了帝王家。”
掌心轻轻覆在他的伤处,她的泪不由自主的滴落,沿着她的指缝,打湿了包扎的纱布。
通玄术既成,生死门已开,逆天改命也未尝不可。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最后一次,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从此我们便两清。”
烈日当空,暑气炎炎。
廊下,杨仪伫立如铁,不敢有丝毫松懈。
通玄术需秘密进行,他要化作门神,挡住那暗涌之下的千军万马……
符文如蜿蜒的蟒蛇,从主殿一直铺到龙榻之前,朱砂混着金粉,泛着刺目的光。
赵昔微跪在符阵正中,李凤仪递过来一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