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便是一滩血迹。
李玄夜瞳孔一缩,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洞不深,他弯腰钻进去,便见一个火堆,余烬尚温,旁边散落着几根鱼骨。
有人在这里烤过火,吃过东西。
一块碎布半掩在灰烬里,上面沾着血迹。
李玄夜的心沉了一分。
他用两指捻起碎布,指节泛白。
“火把。”
侍卫将火把递进洞来,火光一照,洞内纤毫毕现。李玄夜蹲下身,缓缓检查地面,目光忽然定在岩壁上——几撮灰白色的硬毛。
他俯身拈起一根,凑近火光细看。
是狼毛。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凝滞。
血迹,碎衣,狼毛。
三种痕迹搅在一起,让向来冷静的他,脑子轰然空白。
“陛下……”杨仪声音发紧。
李玄夜扶住石壁,闭目一瞬。
他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觉脚下一虚,仿佛踩进了万丈深渊。箭伤灼痛难忍,心头却比伤口更紧——她受了伤,又遇了狼。
他此生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可此刻面对一洞残痕,他竟不敢推断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来过,受了伤,然后呢?
那头狼是在她离去后进来的,还是——他掐断了那个念头,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站在洞内,忽觉天旋地转。
“陛下!”杨仪面色焦灼,“崖底地形复杂,单搜此洞恐怕不够。请陛下允臣调派人手,往上下游及对岸密林一并搜查。”
李玄夜睁开眼,将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只吐出一个字:“准。”
云雾渐散,天色依稀有了一缕晨曦,他目光扫过两岸,须臾之间,便有了决断:“分成数支小队,于东面山崖设卡,西面谷口布哨,南面密林处,每五十步设一岗,北面断崖……派身手最矫健的探子,攀上去查看。不得有误。”
他精通排兵布阵,惊险万分的山崖在他眼中便是一幅棋盘,每一条溪流、每一道山脊,都被他安插了人手,层层递进,丝丝入扣。
就在这时,风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