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红霞满天之时,私塾到了散学的时间。
往日,不等严鹤仪说完结束语,孩子们就会提前一哄而散,这次,他们竟然乖乖地坐着,等着严鹤仪说完了最后一句,末了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才离开。
严鹤仪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夕阳透过窗子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此时,他全然体会到了孔老夫子面对众弟子时的心境,在迷离的金光里微微眯起双眼,失声感叹道:“这群孩子们,真是长大了啊。”
元溪坐在桌案前,一手托着腮,怔怔地盯着严鹤仪颀长的背影,眼中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落寞。
半晌,太阳又落下去了一点,窗子里透进来的那束金光也偏了位置,两人这才各自回过神来。
严鹤仪转过身去,对着元溪道:“咱们回家。”
元溪睫毛一动,听话地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字帖,跟在了严鹤仪身后。
刚出私塾的大门,两人便遇上了赶着牛车的牛二,牛二见了严先生,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及到近处,牛二满脸的笑容仿佛凝固住了一般,两只眼睛瞪大了打量着严鹤仪。
反应过来之后,他急忙勒紧缰绳,想让牛车停下来,谁知,那平素温驯的黄牛,今日却不知怎么了,仿佛受惊一般,竟然违逆了主人的命令,加速向前冲着。
牛二喉头的话还未出口,就消散在了远处牛车腾起的尘土里。
严鹤仪回头看着牛二,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元溪见状,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硕大的枇杷,塞到了严鹤仪手里。
严鹤仪先是一惊,然后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颗圆得特别规整的枇杷,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通体没有一丝疤痕,呈现温暖的半透明状。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枇杷。
元溪站在一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严鹤仪粲然一笑,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元溪的脑袋。